章前说：当猎物开始修筑炮台，猎人就该明白，这顿饭可能会硌掉自己的牙。
三个时辰后。
太阳系外。
空间开始大面积冻结。
不是温度意义上的冻结，而是空间本身的变化被强行暂停。无数层维度像一片片重叠的玻璃，被某种庞大的力量从外部压平。
一艘战舰从冻结的空间中驶出。
它没有舰身，只有一枚长达数万里的银色棱锥。
棱锥前端闪烁着苍白光芒，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死去的星河。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成千上万枚银色棱锥从虚空中驶出。
它们排列得极其整齐，像一片从宇宙深处推进而来的金属森林。
十万艘回收舰队。
没有旗帜，没有徽记，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冷漠至极的秩序。
舰队中央，一座黑色高塔缓缓浮现。
高塔底部连接着无数空间管道，顶部悬着一只白色竖眼。
竖眼张开。
一道白光横扫太阳系。
“目标坐标确认。”
“异常管理员权限确认。”
“文明残骸价值评估中。”
“检测到大量高纯能源、管理员遗产、低维人口数据、可回收法则模块。”
“综合价值：极高。”
“建议启动最高等级采集程序。”
高塔内部，一名身披灰色金属长袍的身影睁开眼睛。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变化的面孔。
上一瞬是苍老的人类，下一瞬是冷漠的机械，随后又变成一团漂浮的光。
这便是第一采集官。
它的意识连接着整支舰队。
“先拆除外层防御。”
“不要损伤太阳和戴森球。”
“那是本次行动的核心资源。”
“至于那个异常管理员……”
采集官停顿了一下。
“捕获。”
命令传出。
十万艘回收舰同时亮起。
一束束苍白光线从舰首射出，彼此交织，瞬间形成一张覆盖太阳系的巨大网格。
网格所过之处，星辰失去光芒，灵气停止流动，空间被强行标注。
这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高维捕捉。
它们准备把整个太阳系封装起来，像从盒子里取出一件展品。
祖龙号舰桥。
张良看着星图上迅速闭合的白色网格，语速极快。
“敌舰已经进入周天星斗大阵外侧，数量十万零八千九百二十四艘，正在构筑高维封装场。”
“封装场预计二十息后完成。”
“戴森球第一层灵力输出受压制，月球阵基出现三百一十七处空间错位。”
“老板，要不要立即开火？”
江昆坐在舰桥主位上。
他的母亲被紫女贴身守护，王翦带着铁鹰锐士重新回到战位，卫庄和焰灵姬则分别站在舰桥两侧。
江昆看着那张逐渐收拢的白色巨网。
“等。”
张良皱眉。
“再等下去，外层阵法会被封装。”
“我知道。”
“那为什么？”
江昆抬起手，指向舰队中央那座黑色高塔。
“让它们靠近一点。”
张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目标是指挥舰？”
“不是指挥舰。”
江昆淡淡道：
“是那只眼睛。”
张良立刻明白过来。
“老板想直接攻击采集官本体？”
“它不是本体。”
“那……”
“但它是整支舰队的意识中枢。”
江昆站起身。
“第一炮，打它。”
王翦当即抱拳。
“祖龙号歼星弩已经充能完毕。”
“不要用歼星弩。”
江昆摇头。
王翦一怔。
“那用什么？”
江昆抬手，地球、月球、太阳、戴森球四个阵眼同时亮起。
周天星斗大阵开始逆向运转。
无数星辰投影从阵法中升起，化为一柄柄漆黑长枪。
但这些长枪并非由灵力构成。
它们由大秦物理学重新定义过的空间参数构成。
每一柄长枪，都锁定着一条维度通道。
每一条维度通道，都连接着一艘高维战舰的核心。
“把它们的攻击定义为非法空间占用。”
江昆开口。
“然后。”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让空间自行清理垃圾。”
张良眼睛瞪大。
“老板，这不是普通攻击，这是把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变成了空间执法系统！”
“说得不错。”
江昆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发射。”
无声无息间。
地球上空，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同时偏转。
月球阵基发出低沉震动。
太阳表面的戴森球释放出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灵力洪流。
下一刻，十万艘回收舰队中，至少三万艘战舰同时从内部裂开。
不是爆炸。
而是空间将它们判断成了“不应存在的占用数据”，随后逐层清除。
银色舰身从前端开始透明化。
舰内的机械体、能量核心、武器系统，一切存在痕迹被强制剥离。
高塔中的第一采集官终于变了脸色。
“检测到空间规则被篡改。”
“检测到本地法则拥有自主执法权限。”
“检测到敌方攻击来源为低维星球。”
“重新评估目标文明等级……”
“目标文明等级无法计算。”
“尝试调用高维裁决协议。”
没有回应。
裁决协议已经被江昆在更早之前抹除。
第一采集官沉默了半息。
随后，它将目光投向了太阳系中央的地球。
“所有舰队，放弃封装。”
“启动星系级湮灭炮。”
十万艘战舰同时转向。
密密麻麻的炮口从舰身中展开。
高维能量开始汇聚，太阳系边缘的星光被大量抽取，甚至连戴森球的灵力洪流都出现了片刻停滞。
张良脸色剧变。
“老板，敌舰正在抽取外部星域能量，预计十息后完成充能。”
“十息？”
江昆笑了笑。
“它们倒是很有礼貌。”
“什么？”
“开炮之前，还给我们十息准备时间。”
江昆走到舰桥最前方。
灰烬之剑没有出鞘。
他只是伸出手掌，对着太阳系外轻轻一压。
“本区域空间归大秦所有。”
一道黑色界碑，在太阳系边缘凭空浮现。
界碑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极其简单的印记。
秦。
下一刻，所有正在充能的高维战舰同时停滞。
采集官的意识中，出现了一条从未见过的提示。
“检测到区域所有权宣告。”
“目标提出合法性认证。”
“正在验证……”
“验证失败。”
“权限不足。”
“重新验证……”
“失败。”
江昆的声音跨越星海，落入每一艘战舰内部。
“未经许可，擅自抽取大秦能源。”
“按照《大秦资源保护法》第一百零八条。”
“没收。”
太阳系外，无数战舰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
舰身表面的银色装甲开始剥落，化成一道道金属洪流，朝着太阳系内部倒卷而来。
那些高维战舰想要挣扎，却发现它们的武器、能源、动力和空间锚点，都已经被江昆剥夺了所有权。
它们不再属于自己。
而属于大秦。
“这不可能！”
第一采集官第一次发出带有情绪的声音。
“低维文明无法拥有高维资产！”
“谁规定的？”
江昆隔着无穷空间看着那座黑色高塔。
“你们的法律？”
“抱歉。”
“在我的地盘，不生效。”
他右手猛然一握。
黑色高塔顶部，那只白色竖眼轰然炸裂。
第一采集官的意识被强行拖出，像一条被从深井中拽出的银色鱼。
它疯狂释放信息洪流，试图切断连接。
江昆没有给它机会。
一簇金色火焰从虚空中燃起，将采集官的意识包裹。
火焰并没有焚烧它的灵魂，而是逐层读取它的记忆。
刹那间，数以万计的星域坐标涌入江昆脑海。
一个庞大的高维地图展开。
地图尽头，赫然标注着一个比黑暗森林更深、更危险的区域。
名称只有三个字。
旧神墓。
而在旧神墓外围，悬挂着一枚江昆无比熟悉的标记。
那是001号系统的管理员印记。
第一采集官的意识在火焰中挣扎。
“你不能读取那里。”
“那是禁区。”
“那里沉睡着真正的清理者。”
“它们会发现你。”
江昆神色平静。
“发现就发现。”
“我正愁找不到它们。”
金色火焰骤然收紧。
第一采集官的意识化成一枚晶体，落入江昆掌心。
与此同时，太阳系外的十万艘回收舰队全部失去控制。
它们的武器、能源和空间引擎被一并拆解，化作无数高维材料，向地球、月球与戴森球汇聚。
张良看着疯狂增长的资源储备，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老板……它们的舰体可以熔炼出至少五千座新型阵基。”
“还有呢？”
“能源核心可以扩建戴森球第二层。”
“继续算。”
“高维空间锚点能够把太阳系防御范围扩大三十倍。”
江昆点头。
“那就全部用上。”
王翦仰头大笑。
“大秦万胜！”
舰桥内，三万铁鹰锐士齐齐举戈。
“大秦万胜！”
但就在这时，江昆掌心中的晶体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中传出。
不是第一采集官。
而是另一个更加遥远、更加古老的意志。
“002号备用管理员。”
“你终于回来了。”
江昆的笑意缓缓消失。
晶体内部，浮现出一行血色字符。
“旧神墓已开启。”
“你的母亲，并不是唯一一位管理员。”
“你也不是唯一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