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真正的家人不会要求你交出房产证，更不会在你拒绝之后启动灭世程序。
江昆的刀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足以照亮墓园的火光。
黑金色刀锋落入虚空，像一笔被写在纸上的墨线，平静地划过了旧神墓最深处。
下一刻，七道暗金色身影同时后退。
它们退得极快。
快到超过了时间本身。
然而刀锋所过之处，时间被提前截断，空间被强行压平，所有用于逃遁的规则都在刀锋前方失去了意义。
第一道身影抬起手。
那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手背上浮现出无数银色字符。字符彼此连接，构成一面覆盖星空的权限盾牌。
“权限防御。”
声音没有男女之分，也没有情绪起伏。
“检测到外来管理员攻击，启动最高等级防火墙。”
江昆的刀继续下落。
权限盾牌从中央裂开。
不是被斩碎，而是被强行修改了定义。
防火墙不再是防火墙。
它变成了大秦境内未经许可搭建的违章建筑。
下一息，便被拆除。
黑金刀锋穿过那道身影的肩膀，将其一条手臂齐根斩下。
断臂没有鲜血。
无数银色数据像潮水一样喷出，化为一片片破碎的星辰，悬浮在墓园深处。
那道身影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似乎没有感受到疼痛，却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
“你修改了我的权限？”
“不是修改。”
江昆握刀而立，玄色大氅在黑暗中缓缓飘动。
“是纠正。”
他抬眼扫过七人。
“你们在大秦领土内非法持有高维权限，且拒不登记。按照《大秦高维资产管理条例》第一百零八条，属于应当没收的无主财产。”
“你没有资格定义这里的领土。”
银眼女人终于开口。
她仍旧保持着温柔的神情，仿佛眼前被斩断手臂的并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这里是旧神墓，是所有宇宙的终点。即使是完整宇宙，也无法在这里建立秩序。”
“那是以前。”
江昆抬起左手。
一枚黑色的秦篆浮现出来。
秦篆只有一个字。
秦。
这个字出现的瞬间，旧神墓深处传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墓碑上的裂痕开始蔓延。
无数沉睡的文明残骸睁开眼睛，原本混乱无序的墓园中，凭空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黑色道路。
道路从江昆脚下延伸出去，贯穿墓园，贯穿无数墓碑，最后抵达黑暗尽头。
道路两侧，一座座黑色石碑上的文字开始变化。
“归属：大秦。”
“管理人：江昆。”
“状态：待清点。”
“违法程度：极高。”
张良的声音从祖龙号传来，语速快得像是生怕错过什么。
“老板，旧神墓底层结构出现大规模重写，神念天网已经接管外围数据。初步扫描显示，墓园共分九层，现所在区域属于第一层核心管理区。”
“资源呢？”
“第一层登记在册的遗留资产共有三千六百七十二项，其中包括文明火种三百一十六枚，失控规则体一百零八个，废弃管理员核心七枚，高维能源井二十三座，未命名宇宙残骸……”
张良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正在苏醒的东西，权限等级疑似高于第一采集官。”
江昆微微颔首。
“先记账。”
“明白。”
银眼女人望着那条刚刚出现的大秦道路，银色眼眸深处终于浮现出一丝阴冷。
“你以为改写几块墓碑，就能掌控旧神墓？”
“我没这么以为。”
江昆向前踏出一步。
刀锋上，黑火如蛇般游动。
“我只是先把产权证挂上去。”
银眼女人抬起手。
整个墓园骤然亮起。
并非光芒，而是无数密密麻麻的眼睛。
墓碑上的眼睛，黑暗里的眼睛，甚至每一道规则缝隙中，都睁开了一只眼睛。
它们同时注视江昆。
那一刻，江昆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意识从四面八方压来。
这股意识不属于某一个存在。
它属于旧神墓本身。
属于无数被埋葬的文明。
属于那些死前仍在挣扎、仍在诅咒、仍在等待复苏的管理员。
“外来者。”
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闯入死者的墓地。”
“你夺取死者的遗产。”
“你将受到所有亡者的审判。”
焰灵姬站在江昆身后，火红长发在规则风暴中飞扬。
她抬手舔了舔指尖的业火，笑容妩媚而危险。
“老板，需要我把它们全部烧了吗？”
“暂时不用。”
江昆望着漫天眼睛。
“这里的东西都是资产。”
焰灵姬轻轻一笑。
“那我烧得温柔一点。”
卫庄手持残破鲨齿，站在另一侧。
他的目光落在那七道暗金色身影身上，剑意已经开始凝聚。
“他们的力量不弱。”
“比第一采集官强多少？”
“若只论规则数量，至少强十倍。”
卫庄顿了顿。
“但若论杀人的决心，未必。”
江昆看了他一眼。
“你想试试？”
“剑客不需要试。”
卫庄抬起鲨齿，剑尖直指七人。
“能不能杀，斩过才知道。”
话音落下，他已经消失。
没有空间波动。
没有能量爆发。
卫庄直接从规则之间穿行而过，鲨齿带着一道漆黑剑光，斩向离他最近的第二道身影。
那身影没有闪避。
一只手探出，五指间凝聚出一座缩小的宇宙。
宇宙中，恒星爆炸，黑洞形成，亿万星系同时坍缩。
这是以宇宙毁灭为代价施展的攻击。
卫庄的剑却在此时改变了方向。
剑锋从宇宙边缘擦过，没有斩向那座宇宙，而是斩向了宇宙诞生之前的“可能性”。
嗤！
整个宇宙像被人从根源上抹去。
那道身影的手掌被剑锋贯穿，胸口也留下了一道狭长裂痕。
“规则之剑？”
它第一次发出惊讶的声音。
卫庄冷冷道：“不。”
“这是大秦军用制式剑术。”
那道身影明显一怔。
卫庄已经回到原地。
“老板说过，战场上不要浪费招式名称。”
祖龙号舰桥内，张良沉默了两息，迅速在数据库里建立新的档案。
“大秦军用制式剑术，暂定名称，空间断根。”
王翦的声音从远征舰队传来。
“此剑不错！”
“待我军普及之后，旧神墓的墙便不必用炮轰了。”
江昆没有理会后方的讨论。
他盯着银眼女人。
“你们的实力，确实比外面那些东西高。”
“但你们有一个问题。”
银眼女人问：“什么问题？”
“你们太依赖权限。”
江昆收刀入鞘。
就在这一刻，七道身影同时出手。
无数规则锁链从黑暗中探出，有的缠向江昆的肉身，有的锁定他的灵魂，有的直接试图切断他与大秦世界的联系。
江昆站在原地，没有闪避。
那些锁链穿透他的身体。
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因为江昆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肉身。
他是权限的载体，是大秦秩序的具象，是太阳系所有阵法共同承认的最高管理者。
想要切断他与大秦的联系，等同于让大秦主动否认自己。
“检测到非法权限入侵。”
张良的声音突然从天网中响起。
“反制程序启动。”
三千艘远征战舰同时亮起。
王翦挥下手臂。
“大秦军阵，推进！”
玄武军魂从舰队上方升起，巨大的黑色玄武张开四足，直接撞入旧神墓第一层。
焰灵姬抬手挥出业火。
火焰没有燃烧空气，而是燃烧那些规则锁链上的“恶意”。
一根根锁链失去攻击属性，变成普通的黑色铁链，落在地上。
卫庄再次出剑。
六剑奴同时从舰队中跃出，六柄越王八剑组成一座杀阵，将第三道和第四道身影困在其中。
旧神墓第一层，第一次响起了真正的战争声音。
墓碑崩裂，文明残骸苏醒，远征战舰齐射出银白色光束。
江昆站在最前方，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并不急着击杀银眼女人。
对方显然还藏着更多东西。
而旧神墓的真相，也不可能只靠几句“父亲被杀”就能解释清楚。
亲情是武器。
温柔是伪装。
所谓的兄弟姐妹，或许根本不是血亲，而是同一套权限被拆分之后形成的不同执行体。
真正重要的，是她们为什么要在此刻唤醒自己。
江昆的视线越过银眼女人，落向墓园更深处。
那里立着一块比所有墓碑都高大的石碑。
石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尚未完全显现的文字。
“002号，回收失败。”
“归档状态：……”
文字到这里便中断了。
像是有人曾经试图继续书写，却在最后一刻被强行抹去。
江昆眼神微动。
“原来如此。”
银眼女人神色一变。
“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你们真正害怕的东西。”
江昆伸出手。
那块高大石碑轰然飞来，缩小成巴掌大小，落在他掌中。
银眼女人第一次失去了温柔。
“把它放下！”
“为什么？”
江昆端详着石碑。
“这是大秦的矿产。”
“那是墓碑！”
“墓碑也是建筑材料。”
银眼女人身后的七道身影同时停手。
江昆将石碑收入储物空间，转身对张良下令。
“第一层清点开始。”
“所有墓碑编号，所有沉睡存在建立户籍。”
“拒绝登记者，按照非法占用资源处理。”
“明白！”
张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江昆又看向王翦。
“把远征军分成三队。”
“第一队清理第一层，第二队寻找能源井，第三队跟我继续深入。”
王翦抱拳。
“遵令！”
银眼女人终于彻底撕下了伪装。
她脸上仍是江昆母亲的面容，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江昆，你会后悔的。”
“你会亲手毁掉自己的故乡。”
“你会看见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你会知道，所有你珍视的人，都不过是我们为你制造的替代品。”
江昆回头看她。
“你说得越多，越像是在拖延时间。”
银眼女人没有回答。
她身后，那块原本空白的黑暗突然裂开。
一道巨大的竖瞳缓缓睁开。
竖瞳的瞳孔深处，映照出地球。
映照出紫女怀中的金色玉匣。
也映照出沉睡在玉匣中的灵魂之核。
江昆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银眼女人轻声道：“现在，你还要继续收税吗？”
江昆抬手。
黑金长刀再次凝聚。
“当然。”
“而且从这一刻开始，利息翻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