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片深蓝色的海啸，要把罗霄山脉彻底吞没。
薛岳站在一辆美制道奇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他手里举着望远镜，镜筒里的红军阵地已经被重炮轰成了一片焦土。
连续五天的炮火洗地。
他这回没有再轻敌冒进，而是用一百万大军的体量，步步结寨，死死收紧这张天罗地网。
“总指挥，共军的前沿阵地连个鬼影子都没了。”
参谋长站在车下，扯着嗓门大喊，试图盖过炮火的轰鸣。
“咱们的先头团已经摸到了半山腰！”
薛岳冷笑一声，放下望远镜。
“传令下去！重机枪掩护，步兵推上去！”
“把那个姓陆的后勤管家给我活捉了！老子要亲自剥他的皮！”
他眼底全是怨毒。
这几个月被红军后勤打得憋屈，今天终于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半山腰的红军阵地里，死一般寂静。
战壕被炸塌了大半。
雷啸天趴在沙袋后面，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他旁边，是一溜排开的八一式自动步枪和几挺大口径防空机枪。
枪管上全盖着防尘布。
“团长，白匪上来了。”
虎子压低嗓音，手指搭在狙击步枪的扳机上。
雷啸天吐出嘴里的泥渣子。
“放近了打！没老子的命令，谁敢开枪，老子枪毙他！”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国军士兵甚至能看清红军战壕里的沙袋纹理。
他们端着枪，开始加速冲锋。
在他们眼里，这片被炸烂的阵地已经是一座空坟。
“打！”
雷啸天一声暴喝，一把扯掉防空机枪上的油布。
“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机枪咆哮声瞬间压过了山谷里的冷风。
半尺长的穿甲燃烧弹像死神的鞭子，狠狠抽进国军密集的冲锋人群里。
与此同时。
三百把八一式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密不透风的火网在五十米的距离内，形成了绝对的物理切割线。
冲在最前面的国军士兵，身体直接被大口径子弹撕裂。
残肢断臂漫天乱飞。
“轰！轰！”
阵地后方的六零迫击炮也开始怒吼。
薛伯陵亲自调校的射击诸元。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砸在国军后续的梯队中。
几门刚架起来的国军山炮，连炮带人被炸上了天。
薛岳站在吉普车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山腰上那张喷吐着火舌的死亡之网。
这不是游击队！
这火力的密度，比国军最精锐的德械教导总队还要猛十倍！
冲锋的先头团，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督战队的枪子儿都拦不住。
“这不可能！”
薛岳一拳砸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
玻璃裂开一道缝隙。
“他们被困了一个月，哪来这么多弹药！他们印钞票买的吗！”
参谋长吓得缩着脖子。
“总指挥……共军的子弹好像打不完啊……”
“刚才那一波，起码打出去了十万发子弹！”
这是红军兵工厂日夜连轴转、用战俘营的矿石和废铁堆出来的底气。
陆明渊在走之前，给主力团留下了整整一百万发复装子弹和两万发炮弹。
整整一个月。
薛岳的百万大军，硬生生被雷啸天这一个团，死死钉在罗霄山脉的外围。
每前进一步，都要丢下成百上千具尸体。
惨烈的绞肉战，为红军大部队的转移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后勤部大院。
曾经热闹非凡的供销社、堆满物资的仓库，现在空空荡荡。
连门板都被拆走当了柴火。
特级地下金库里。
陆明渊穿着黑色大衣，站在空旷的地窖中央。
最后几口装满黄金和美元现汇的铁箱，正被马老三带着人抬上骡马车。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明渊转过头。
角落里，堆着一座小山般的废弃账本、报废图纸，还有几台带不走的笨重土水车零件。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赚下第一桶金的见证。
他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一盒洋火。
抽出一根，在砂纸上轻轻一划。
“哧。”
一团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
火光映红了陆明渊冰冷的脸颊。
楚云锋冲进来大喊：“明渊，部队开始突围了！走！”
陆明渊裹紧风衣，跨出大门，看着漫天的战火：“井冈山的盘子太小了。走！咱们带着家当，去砸碎一个旧世界，重塑一个新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