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太行山的宁静。
溶洞顶端，几粒因为震动而脱落的钟乳石灰尘，掉在了陆明渊笔挺的西装肩膀上。
他没有去拍打，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块纯铜怀表。
“啪。”
表盖弹开，秒针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冷酷地跳动。
赵刚倒在血泊里，大口喘着粗气。
随行的几个军医赶紧冲上前，用止血带死死扎住他还在往外喷血的左臂。
“科长……鬼子疯了……”
赵刚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们根本不和咱们的侦察连接火。所过之处，见房就烧，见人就杀，见粮就抢！”
“连老乡家养的下蛋鸡，都被他们拿刺刀给挑了啊！”
彭老总一巴掌拍在旁边的一台克虏伯车床上。
沉重的机床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他那双虎目瞬间瞪得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狂狮。
“三光政策！”
“板垣这狗娘养的，是想把太行山变成一片绝地，把咱们活活困死在山里！”
雷啸天“咔嚓”一声拉动手里那支崭新“八一式”步枪的枪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溶洞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军帽，狠狠摔在地上。
“政委！不能等了！”
雷啸天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大步走到楚云锋面前。
“小鬼子都把刀架到老乡脖子上了！咱们八路军手里现在有枪有弹！”
“给我一个团！我带兄弟们去山口跟他们拼了！”
“就算是拿命填，也得把这帮畜生挡在咱们的根据地外面！”
楚云锋脸色铁青。
他没有理会雷啸天的请战，而是转头大声下达命令。
“传我命令！各旅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依托太行山的险要地形，在黄崖洞外围的三个主要隘口，构筑阻击阵地！”
楚云锋咬着后槽牙。
“绝不能让鬼子的坦克开进咱们的兵工厂！”
“都给我站住。”
陆明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合上怀表，将它塞回口袋。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他走到雷啸天面前，一把按住他正要举起的枪管。
雷啸天急了，“科长！你拦着我干什么？老乡在流血啊！”
陆明渊冷冷地看着他。
“日军三个主力联队，带着轻重装甲和野战炮。”
“你带一个团去拼命？这在现代军事统筹学里，叫拿鸡蛋去碰石头，属于典型的送死行为。”
陆明渊将目光转向楚云锋。
“政委，死守隘口也是一样。”
“鬼子的航空炸弹和重炮，会把你们的血肉之躯连同太行山的石头一起炸成粉末。”
他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跟完成工业化的日军打阵地战，就是拿我们的农业去砸他们的重工业。必败无疑。”
彭老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陆明渊说的是实话。
兵工厂刚建起来，虽然能造步枪，但面对日军的飞机大炮，八路军依然处于绝对的劣势。
“明渊，那你说怎么办？”
彭老总指着溶洞外的方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小鬼子在咱们的地盘上烧杀抢掠？”
陆明渊转过身，走到那张挂在溶洞石壁上的太行山军事地图前。
他拔出上衣口袋里的红蓝铅笔。
“日军的三光政策，看似毒辣，实则暴露了他们最大的致命弱点。”
陆明渊用蓝笔在地图上画出日军的几条进山路线。
“太行山地形复杂，他们的辎重部队根本无法深入。”
“这三个联队敢孤军深入，是打着‘以战养战’的算盘。”
“他们想靠抢劫我们老乡的粮食，来维持这几万人的庞大消耗。”
陆明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用红笔，在日军的行军路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x”。
“既然他们想抢，那我们就让他们抢个够。”
“不过，是抢空气。”
楚云锋愣住了。
“抢空气？明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商业博弈中，当竞争对手带着巨额资金来砸盘时。”
陆明渊转过头，眼神中闪烁着让人心底发寒的算计光芒。
“最好的反击，不是跟他们比谁的钱多。”
“而是把市场彻底抽干。让他们拿着钱，连一根稻草都买不到。”
陆明渊将手里的红蓝铅笔重重地拍在地图上。
“传令下去。”
他声音冰冷，像一台正在发布绝杀指令的主机。
“全军化整为零，放弃所有外围阻击阵地，退入深山老林。”
“通知各村所有老乡，坚壁清野！”
陆明渊看着彭老总和楚云锋，一字一顿地下达了让日军走向地狱的命令。
“我要让鬼子进了太行山，连一滴水都喝不上，连一粒米都抢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