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醺醺的军曹毫不犹豫地举起枪托，“哐当”一声砸开了炮楼底层的弹药箱锁头。
生锈的铁锁掉在地上，弹药箱盖子被粗暴地掀开。
黄澄澄的九二式重机枪子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帆布弹链里，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闪着冷光。
“快！搬出去！”
军曹打了个酒嗝，指挥着另外两个日本兵。
两个二等兵手忙脚乱地抱起两箱子弹，又顺手从旁边的补给架上顺了五六罐日军特供的牛肉罐头。
他们像做贼一样溜出炮楼，把这些大日本皇军的军用物资，一股脑儿地塞进了吴大疤瘌的怀里。
“换酒！换花姑娘的画报！”
军曹双眼通红，喷着刺鼻的酒气，死死抓住吴大疤瘌的领口。
“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迫击炮弹！”
吴大疤瘌看着怀里那沉甸甸的机枪子弹和牛肉罐头。
他咽了口干沫，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他娘的，这可是能要命的军火啊！
这帮小鬼子，为了两口掺了糖精的劣质果酒，连自己的命根子都不要了？
“够了！够了！”
吴大疤瘌赶紧把一瓶果酒和两本从上海滩搞来的过期画报塞进军曹手里。
“太君，您慢慢享受。以后有这好东西，尽管来找我换！”
荒诞的一幕，在太行山外围的日军封锁线上演了。
这几个喝醉的日本兵，就像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这种“拿军火换享受”的行为，像瘟疫一样，在日军基层迅速蔓延开来。
一开始，他们只敢偷拿一点富余的子弹和罐头。
但很快，在陆明渊源源不断投放的廉价奢侈品刺激下，日军士兵的胆子越来越大。
没有罐头了？那就卖备用枪管！
没有子弹了？那就拆迫击炮弹！把里面的火药倒掉，把黄铜弹壳按废铜烂铁论斤卖给伪军！
半个月后。
太行山，黄崖洞兵工厂。
后勤部的大仓库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
木箱上印着的不是“边区造”，而是清一色的日文和樱花徽记。
赵刚走在两排高高的弹药箱中间，手里拿着一盒日本原产的牛肉罐头，用刺刀撬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了出来。
他挖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真香啊！”
赵刚一边吃，一边看着满仓库的日军物资，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科长，这帮小鬼子是真饿急眼了啊！”
“咱们连一枪都没开，他们自己就把家底全搬给咱们了！”
钱布袋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他背着算盘，在几个大铁皮箱子前转来转去，脸上的肥肉一颠一颠的。
“科长，你看看！这可是上好的无烟火药和黄铜弹壳啊！”
钱布袋指着那些被日军拆散的迫击炮弹零件。
“咱们兵工厂正愁没有好材料复装子弹呢，这下全齐活了！”
“这帮鬼子太败家了！咱们啥也没干，用几瓶破果酒和几本破画报，就把他们的军火库给搬空了！”
陆明渊坐在仓库门口的一张旧藤椅上。
他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军火。
手里拿着一本刚刚整理出来的账册，红蓝铅笔在上面飞快地勾画着。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在经济杠杆下的具象化。”
陆明渊将红蓝铅笔夹在指缝间，转了一圈。
“他们被武士道洗脑，是因为没有接触过比死亡更有诱惑力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走到那些黄铜弹壳前，拿起一个看了看。
“不过，实物交易太慢了。”
陆明渊将弹壳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兴奋的钱布袋和赵刚。
眼神中那股资本大鳄的算计光芒，再次亮了起来。
“果酒和画报的产量有限，而且体积太大，容易引起冈村宁次高层的注意。”
陆明渊双手插进口袋，走到仓库门外，看着远处的太行山脉。
“既然他们的防线已经从内部烂成了筛子。”
他掏出那块纯铜怀表，“啪”地按开。
秒针滴答。
“是时候跟他们打一场真正的金融货币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