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密集的交叉火力网瞬间将废弃仓库变成了一个没有死角的金属绞肉机。
灼热的钢芯弹头撕裂了薄薄的青砖。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特种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接被大口径子弹拦腰打成了两截。
血肉横飞。
碎骨渣子和断裂的枪械零件在半空中乱撞，像是一场诡异的暴雨。
狂暴的动能将墙壁上的白灰震得簌簌掉落。
整个仓库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燃烧的焦臭。
渡边大佐引以为傲的山地渗透战术，在纯粹的工业火力覆盖下变成了笑话。
他身上的炸药包刚被拽出引信，一排重机枪子弹就凿穿了他的胸膛。
胸腔直接炸开一个血洞。
“轰！”
剧烈的殉爆在仓库中央炸开。
气浪掀飞了铁皮屋顶。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这支由日军甲种师团挑选出的最顶级战术小队。
连一颗子弹都没能射向黄崖洞的核心区。
一百二十个人在三分钟内，变成了一地拼凑不齐的烂肉。
枪声停歇。
只剩下发热的枪管在冷风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顺着北风灌进山谷。
雷啸天拎着大砍刀，大步跨进千疮百孔的仓库。
脚底下的黄土已经被鲜血泡成了红色的泥浆。
踩上去发出粘腻的“吧唧”声。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半截断腿，走到渡边大佐焦黑的尸体旁。
军靴脚尖重重踹在渡边满是弹孔的脑袋上。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狗娘养的，装得还挺像！”
雷啸天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陆明渊。
后背的冷汗已经被山风吹透了。
要不是陆明渊看出破绽，这帮恶狼半夜摸进兵工厂。
那几台好不容易拼起来的克虏伯机床全得报销。
整个太行山的军工心脏就得停跳！
“科长，这帮孙子连咱们的山西话都学了个十成十。”
雷啸天用刀背拨弄着渡边的灰色八路军军服。
那上面甚至还补着几个地道的粗布补丁。
“除了你说的棉衣单衣不对劲，你还看出啥破绽了？”
“天这么黑，他们伪装得连我这老兵油子都骗过去了。”
周围的十几个保卫科战士也纷纷端着枪围了过来。
个个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也想知道，这位神机妙算的财神爷到底长了一双什么透视眼。
陆明渊踩着满地的碎砖走进来。
皮鞋在血水里踏出平稳的节奏。
他没有看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直接走到一个相对完整的鬼子兵跟前。
“刀给我。”陆明渊伸手。
雷啸天赶紧把沾着血的大砍刀递过去。
陆明渊握住刀柄，刀尖往下一挑。
精准地划开了那个鬼子兵脚上的破草鞋。
粗糙的麻绳断裂。
露出了里面沾满泥土、僵硬发青的脚趾。
“看他的脚丫子。”
陆明渊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像一台在解剖台前进行精密分析的仪器。
雷啸天和赶来的楚云锋凑上前。
低头死盯着那只死人的脚。
火把的红光照在死人的皮肤上，透着一股阴森。
“脚丫子有啥好看的？不也是五个脚趾头？”
雷啸天挠了挠头，大环眼瞪得像铜铃。
“难道鬼子比咱们多长一个脚趾甲？”
陆明渊用刀尖指着大脚趾和食趾之间的缝隙。
冰冷的刀锋直接卡进那个怪异的宽大裂缝里。
“日本是个岛国，气候潮湿。他们的人从小穿木屐。”
陆明渊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在现代人体骨骼学和解剖学中，长期的外部受力会改变骨骼的发育走向。”
“木屐的夹趾带长期摩擦，会导致大脚趾和其他四个脚趾产生严重的骨骼分离。”
刀尖顺着那道比常人宽出一倍的脚趾缝滑下。
“这个缝隙，只要成年骨骼定型，就永远无法闭合。”
楚云锋倒吸了一口冷风。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感觉头皮一阵阵发炸。
陆明渊手腕一转，刀背“砰”的一声敲在鬼子尸体小腿外侧的肌肉上。
“再看他们的步态。”
“穿木屐的人为了保持平衡，走路时脚掌外侧必须先着地。”
“长期下来，会导致严重的小腿胫骨外翻，形成罗圈腿和外八字。”
他将大砍刀扔回给雷啸天。
沉重的刀身砸在泥地里。
“这种肌肉记忆，是刻在骨头里的生物力学痕迹。”
陆明渊转过身，看着满脸骇然的雷啸天。
“他们穿上灰军装，学了山西话，甚至学会了吃高粱面。”
“他们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像。”
陆明渊扯了扯风衣领口，语气透着绝对的理智碾压。
“但在生物力学的行为痕迹面前。”
“只要他们迈开步子走路。”
“在我眼里，他们就像是一群穿着人衣服的猴子。”
死寂。
仓库外呼啸的北风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几十个八路军战士像木雕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雷啸天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扯掉自己的破草鞋。
看着自己紧紧挨在一起、长满老茧的脚趾头。
再看看地上那个鬼子的宽大脚缝。
冷汗湿透了后背，顺着脊梁沟直往下淌。
打仗看脚趾头缝？
看走路先迈哪边脚掌？
这种降维式的观察角度，直接把雷啸天引以为傲的战场直觉踩碎成了玻璃渣。
这哪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东西！
这特么是老天爷开的第三只眼啊！
楚云锋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被一块巨石压住。
太可怕了。
如果特高课知道他们耗费巨资、花费三年时间训练出来的王牌部队。
在陆明渊的现代解剖学知识面前，连一分钟都没活过。
就被扒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冈村宁次估计会直接气得在司令部里拔刀切腹！
“明渊，这回冈村宁次的底牌算是彻底打光了。”
楚云锋看着满地日军精锐的尸体，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手还在微微发抖。
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铁壁合围破了，特种暗杀也废了。”
楚云锋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黄崖洞兵工厂。
巨大的水轮机轰鸣声代表着蓬勃的生机。
“咱们的大炮也在量产。太行山，彻底安全了。”
陆明渊没有接话。
他没有看那些欢呼的战士。
而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块纯铜怀表。
“咔哒。”
表盖弹开。
秒针在火光下平稳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丈量着这个国家的剩余寿命。
“安全？”
陆明渊看着表盘，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合上怀表，将目光投向南方的漆黑夜空。
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个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
“太行山的血是止住了。”
陆明渊的声音在血腥味弥漫的仓库里，冷得像刚开刃的钢刀。
“但重庆和上海的金融战场，已经快被日伪和买办蛀空了。”
楚云锋愣住了，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上海？咱们的地下商路不是走得挺顺的吗？”
“伪钞战咱们也大获全胜了啊！”
陆明渊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军工可以造枪炮，但造不出国家信用。”
“法币大崩盘在即，黑市洗钱疯狂。日本人正在用更为隐秘的经济杠杆，吸干整个大后方的血液。”
他迈开长腿，向着兵工厂的方向走去。
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政委，准备收拾行李。”
陆明渊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我要去一趟上海滩。”
“会一会那帮真正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