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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开局召唤典韦苟成千古一帝- 第15章 年关将近暗潮生-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5章 年关将近暗潮生
    进入腊月以后,那二十个士兵的训练进入了新的阶段。

    典韦不再只让他们练木棍了。他让刘协从武库申请了一批废弃的兵器——刀鞘开裂的环首刀、枪头钝了的长矛、皮子磨穿的盾牌。这些东西在武库里堆着发霉,典韦打了一个报告说要拿来修宫门,程昱那边的人看都没看就批了。

    二十个人分成四什。每什五人,设什长一名。什长是典韦从里面挑的——陈六、马七、孙大个子、还有一个叫周二狗的老卒。周二狗这个名字不好听,但他是在军中待了十五年的老兵,打过黄巾、打过凉州,什么阵仗都见过。

    训练内容也变了。以前是练力气和基本功,现在开始练配合。五人一什,进退攻守都有章法。什长吹哨子,哨声不同,动作不同。一声短哨前进,两声短哨后退,一声长哨列阵,两声长哨散开。

    刘协每天晚上去看他们练。

    他不说话,只是站在廊下看。

    那些士兵白天是宫里的杂役——扫地的、搬柴的、喂马的。但到了晚上,换上粗布衣裳,拿着刀枪棍棒,在宫墙后面的空地上操练,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在宫里做杂役的时候,他们的眼神是散的,跟宫里其他奴仆没什么区别。但现在,他们的眼神开始聚焦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杂役,他们是皇帝的亲兵。他们在做一件有奔头的事。

    虽然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

    腊月初,又下了一场雪。

    比上一场更大。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推开门,院子里的雪已经堆到了膝盖。

    典韦天没亮就开始扫雪。他一个人拿着扫帚,从宫门口一直扫到廊下。扫帚是竹子做的,冻硬了,扫在石板上嘎嘎响。

    刘协站在窗前看他。

    典韦,你不冷?

    末将不冷。

    你手都裂了。

    典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裂口,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是新裂的,还渗着血丝。他搓了搓手,满不在乎。

    皮肉伤,不碍事。

    刘协没有再说什么。他从屋里拿出孙太医送来的那瓶伤药,走过去递给他。

    抹上。

    陛下,末将——

    抹上。

    典韦接过药瓶,笨拙地往手上抹。药是膏状的,抹在裂口上刺得疼,他龇了龇牙,但没吭声。

    刘协看着他抹完,点了点头。

    今天少练一会儿。他说,雪太大,路滑。

    末将明白。

    典韦把药瓶收好,继续扫雪。刘协回到屋里。

    案上放着一封昨天收到的信。不是郭嘉写的,是伏寿写的。

    伏寿现在每隔两三天就给刘协写一封信。不长,几百字,写的都是后宫的事。谁生了病,谁家里出了事,谁跟谁闹了矛盾。看起来鸡毛蒜皮,但刘协每封都仔细看。

    因为这些鸡毛蒜皮里,藏着人心向背。

    今天的信里有一句让他在意的话:种辑的夫人最近常进宫烧香,每次来都跟董承府上的人说几句话。臣妾让翠儿去听了,听不清内容,但看口型像是在对暗号。

    刘协把信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种辑。董承。暗号。

    衣带诏的影子越来越近了。

    ——

    腊八那天,宫里来了客人。

    不是郭嘉,不是伏寿。是董承。

    他穿着朝服,手里捧着一只锦盒,从正门进来。脸上带着笑,但笑容底下藏着一层刘协很熟悉的东西——焦虑。

    陛下,臣来给陛下送腊八粥。

    董承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红枣、桂圆、莲子、花生、红豆,熬得稠稠的,冒着香气。

    刘协看着那碗粥。

    董大人有心了。

    臣应该的。董承在殿里坐下来,扫了一眼四周。殿里很简朴,甚至比一个月前更冷清了。角落里那个丹炉还摆着,上面落了一层灰。

    陛下最近身体可好?

    还好。刘协说,就是冬天懒得动,天天在屋里打坐。

    打坐好。董承笑了笑,修身养性。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闲话。董承问了问刘协的日常起居,刘协问了问董承的家事。气氛看起来就像两个老熟人过年串门。

    但刘协知道董承不是来串门的。

    果然,聊了半盏茶的功夫以后,董承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陛下,臣最近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袁绍派人来过许昌。董承说,三天前来的,昨天晚上走的。住在程昱府上,密谈了两个晚上。

    刘协的表情没有变化。

    谈什么了?

    不知道。董承摇头,程昱把府门都关了,连下人都不让靠近。但臣的人看到袁绍的使者走的时候,带了一封信。

    信是送去哪的?

    邺城。

    刘协沉默了。

    袁绍的使者来许昌,跟程昱密谈,然后带信回邺城。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袁绍和曹操之间在谈条件。

    要么是最后通牒,要么是开战前的谈判。

    你觉得呢?刘协问。

    臣觉得——董承的眼睛亮了起来,时机快到了。

    刘协心里一沉。

    什么时机?

    陛下,董承的声音更低了,曹操东征袁术,主力南下。袁绍在北边虎视眈眈。许昌现在是腹背受敌。如果臣在这个时候做一件事——

    做什么?

    替陛下除掉曹操在许昌的爪牙。董承的语气突然变了,从温和变得锐利,程昱是曹操在许昌的眼线。只要除掉他,许昌的守军就没有了主心骨。到时候陛下振臂一呼——

    董大人。刘协打断了他。

    董承停了下来。

    朕问你一个问题。刘协说,程昱手下有五千精兵。你手里有多少人?

    董承愣了一下。

    臣——臣能联络到种辑、吴硕、王子服,还有一些旧部——

    一共多少人?

    ……几百人。

    几百人对五千人。刘协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觉得能赢?

    臣不是要正面打。董承说,臣可以趁夜——

    趁夜?程昱的府邸有三百亲卫值守,日夜轮班。你进得去吗?

    臣可以——

    可以什么?刘协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上次说陛下若有壮志臣虽万死不辞,朕让你等。你等了多久了?

    董承张了张嘴。

    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你做了什么?刘协问,联络了多少人?攒了多少粮?摸清了程昱的布防吗?

    董承的脸色变了。

    陛下——

    你没有。刘协说,你只是在联络人,在开会,在喝盟酒。你以为几个人凑在一起发个誓就能成事了?程昱的眼睛遍布许昌,你每多联络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但时间不等人——

    朕说了,等。

    等到什么时候?

    刘协看着董承的眼睛。

    他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告诉董承真相。告诉他袁绍和曹操正在谈判,告诉他开春以后天下会大乱,告诉他现在动就是送死。

    但如果告诉他,以董承的性格,他可能会更着急——因为等待就意味着更多的不确定性。

    刘协决定说一半。

    等到袁绍动手的时候。他说,袁绍跟曹操迟早要打。等到曹操的兵力全部压到北线,许昌只剩一两千人的时候,才是动手的时机。现在动,是送死。

    但袁绍会不会动手还不确定——

    刘协说,朕确定。

    董承看着他。

    刘协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陛下怎么确定?

    朕是天子。刘协说,天下大势,朕看得出来。

    这句话放在别人嘴里是吹牛。但放在刘协嘴里——放在一个被程昱嘲笑为废物、却能在几个月内收服典韦和郭嘉的人嘴里——董承选择相信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陛下觉得,还要等多久?

    几个月。刘协说,最多到明年开春。

    开春……

    对。在这之前,你不许动。不许联络新人,不许开盟会,不许给任何人写信。刘协的语气不容反驳,你手里的人,让他们安静待着。等朕的消息。

    董承犹豫了很久。

    臣……遵旨。

    他站起来,行礼。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刘协一眼。

    陛下,臣有一句话想说。

    陛下今天说的话,跟三个月前判若两人。

    刘协没有接话。

    臣以前以为陛下是个安于现状的人。董承说,但臣现在觉得,陛下心里有一盘棋。臣只是不知道,自己在这盘棋里是什么角色。

    你是朕的岳父。刘协说,朕不想让你死。

    董承愣了一下。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

    臣明白了。

    他走了。

    ——

    董承走了以后,刘协在案前坐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刚才冒了险。他对董承说的话,有一半是真心——确实要等到官渡之战。但另一半是策略——他故意用确定的语气,让董承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董承不是傻子。他迟早会察觉到自己的敷衍。但至少能拖几个月。

    几个月就够了。

    陛下。小德子在门外小声说。

    进来。

    典军司马来了,说有急事。

    典韦走进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怎么了?

    陛下,末将的媳妇——典韦的声音有些抖,又咳血了。这次比上次多。孙太医说——说——

    说什么?

    典韦低下头。

    孙太医说,让末将……有所准备。

    殿里安静了。

    刘协站起来,走到典韦面前。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中午。典韦说,她吃完饭就开始咳,咳了半刻钟停不下来。末将回来的时候,帕子上全是血。

    孙太医怎么说?

    他说药还在吃,但效果不好。他说……他说冬天的病最难熬。

    刘协沉默了。

    他想起了伏寿说过的话。典韦的媳妇体质本来就偏弱,产后调养又不好。孙太医说过,一个月之内有起色就有希望。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没有起色。

    朕让孙太医换方子。刘协说。

    换了。换了三次了。典韦的声音哑了,陛下,孙太医说的有所准备是什么意思,末将知道。

    他抬起头。

    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眼睛里全是血丝。

    末将不怕死。他说,但末将的晴儿才一岁。她还没有叫过爹。

    刘协的手搭在典韦的肩膀上。

    朕答应你。他说,不管发生什么,典晴就是朕的女儿。朕会把她养大,让她过得好好的。

    典韦咬着牙。

    陛下,末将不是来求这个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典韦深吸一口气。

    末将想问陛下,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如果末将的媳妇没了,末将能不能把晴儿带进宫来?让她跟着皇后。

    刘协看着他。

    你媳妇的意思?

    典韦点了点头,她说的。她说如果她撑不过去,就让晴儿跟着皇后。皇后心善,会照顾她。

    刘协沉默了。

    准了。他说,等你媳妇的身体——不管结果如何,典晴进宫,由皇后抚养。

    典韦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末将替晴儿谢陛下。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陛下。

    末将的媳妇说,如果她走了,不要给她立碑。

    为什么?

    她说怕碑上刻了字,风吹雨打以后看不清了。她说人的名字,记在心里就行了。

    他走了。

    刘协一个人站在殿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看到了太多苦难、背负了太多承诺的累。

    典韦的媳妇在等死。

    董承在等时机。

    郭嘉在等变局。

    伏寿在等机会。

    而他,刘协,在等所有这些棋子都落到位的那一天。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宫道上,落在屋檐上,落在典韦扫干净的石板上。

    明天典韦还会来扫。

    他每天都会来扫。

    不管下多大的雪。

    ——

    那天晚上,刘协没有睡。

    他在案前写了一封信。不是给郭嘉的,不是给伏寿的。是给自己写的。

    他写道:

    建安二年,腊月。天下大乱之秋也。曹操南征,袁绍北望,董承东谋,朕在中央。身边人不多。典韦可托生死,郭嘉可寄智谋,伏寿可安后方。但典韦之妻病重,恐不久于人世。朕欲救之而力有不逮。此第一件憾事。

    董承性急,衣带诏之事迟早发作。朕欲阻之而不能。只能拖延时日,等官渡之战的窗口。此为最大变数。

    许昌不可久留。必须在开春之前做好出逃准备。路线已定:或走崤函,或走伏牛。具体走哪条,到时再看。

    系统仍为Lv.1,声望89。朕尚未使用那一次随机召唤的机会。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朕现在拥有的:一个忠心的护卫,一个聪明的谋士,一个敏锐的皇后,二十个正在训练的士兵,一张城防图,一张地形图,以及一个动摇的眼线。

    朕缺少的:时间、兵力、地盘、钱粮。

    但朕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没有的——朕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朕唯一的优势。也是朕最大的武器。

    用好它,就能活。用不好,就是死。

    没有第三条路。

    他把信折好,放在火盆里烧了。

    纸灰飞起来,在火光里转了几圈,然后落下来,化成一片灰。

    刘协看着那片灰。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典韦的脚步声在廊下轻轻响了一下。

    刘协闭上眼。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

    但今晚,他需要睡一会儿。

    因为明天的许昌,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