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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开局召唤典韦苟成千古一帝- 第67章 堆土成山地雷藏-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7章 堆土成山地雷藏
    郭大的土,堆了整整两天。

    两千多壮丁,都是从关中一路抢来抓来的民夫,白天睡觉,天一擦黑就赶着上坡。一人一把锹一个筐,从谷底的土里挖,挖满了就往坡上挑。像蚂蚁搬家,又像蜗牛吐唾沫,一趟一趟,两夜功夫,硬是在岭南缓坡上,垒起了一道丈把高的土埂,顺着坡面往上一寸一寸拱。

    土埂后头顶着大盾的兵,跟着土埂一寸一寸往上移。他们不冒头,躲在盾后头,只等土埂填到壕沟跟前,就踩着土往里冲。

    打头监工的,是郭大的督战队,一人一根鞭子,谁慢一鞭子抽下去。民夫里有个瘦后生,脚底一滑,连人带筐滚下半坡,摔在土埂底下,督战队上去就是两鞭子,骂他装死。那后生蜷在地上,脊背叫鞭子抽得渗血,一声不敢吭。

    青石岭上,焦玉蹲在望楼边,扒着墙缝往下看,看了半晌,回身对刘协道:他这土,填的是真快。照这么下去,后天夜里,土就顶到第一道壕了。

    咱们的雷,撤了多少了?

    坡上的一百二十窝,撤了九成进三道壕了。剩几窝虚的,留着给他当彩头。焦玉咧嘴,陛下这招厉害,让他辛辛苦苦把路修到门口,结果踩进一口大雷锅。

    刘协没接话,望着底下那道土埂,眉头却微微皱起:焦玉,你说,他堆土堆得这么顺,是不是顺得太蹊跷了?

    陛下是说……

    他不傻。刘协道,他被雷炸了两回,知道坡上有雷。可他这土埂,偏偏只往正中间填,两翼空着,像是故意的。

    焦玉一怔,顺着刘协的目光往下看。土埂确实只填在坡中间一条线,两侧大片陡坡,一个民夫都没上去。

    他把雷都引到中间,刘协缓缓道,那他真正想走的道,怕是另一条。

    ——

    郭大真正想走的道,在岭的西头。

    岭南坡正中,是条叫外人填的陷阱;他真正的两千骑兵,趁夜绕了一个大圈,没走坡,转到了青石岭西边的河滩喇叭口。

    喇叭口那地方,商道从两座石崖中间挤进来,收成三十步宽的一道口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郭大的副将樊黑子,带着两千骑兵,要趁夜从这道口子捅进去——破口之后,绕到青石岭背后,跟正面的土埂两头夹击。

    樊黑子的算盘打得响:坡上那群人被土埂牵住了眼睛,这道河滩口子,想必没人。

    他哪知道,口子两头崖顶,早堆着三百根滚木,收口处的浮土底下,埋着十口大缸。

    樊黑子骑马立在口子外,手搭凉棚往里望。夜色里,口子里黑洞洞的,静得有点怕人。他啐了一口,一挥手:冲!马蹄子放轻些,窜过去就成功了!

    两千骑兵放轻了蹄声,一队接一队,涌进那道喇叭口。

    领头的骑兵刚冲进去不到百步,胯下战马猛地一顿——前面蹄下的浮土,塌了一块。

    马没炸,那土是虚的,是专门留着引路的。可与此同时,崖顶上,一串火把同时亮了起来。

    焦玉一声令下。崖顶的滚木,一根接一根,让军卒拿刀砍断活扣的绳索,轰隆隆滚下崖去。合抱粗的滚木,裹着碎石,顺着陡崖滚进喇叭口,正撞进骑兵队列里。当先的十几匹马,头一个撞上滚木,连人带马翻倒,后头的收不住脚,踩在前头人马上,喇叭口里顿时人仰马翻,哭喊连天。

    炸缸!

    崖顶一声令下,埋缸的引线被点燃。十口大缸,从口子最里到最外,挨个炸响,火光一团接一团在骑兵堆里爆开,碎瓷碎石横飞,炸得战马惊嘶乱窜,前头的想冲,后头的想退,两千骑兵挤在三十步宽的窄道里,连掉头的地方都没有。

    樊黑子骑在队尾,一个没拦住,眼睁睁看着自己两千人,被滚木炸缸活活堵死在喇叭口里,进退不得。

    撤!往回撤!他扯着嗓子嘶喊。

    可喇叭口里已经乱了套,前推后拥,马踏人,人踩马,哭嚎声盖过了军令。这一夜,樊黑子两千骑兵,死在口子里的倒不多,可大半被踏伤挤伤,跑出去时,个个丢盔弃甲,建制全乱。

    秦岭东边的这场夜战,郭大是第二天天亮了才知道:他精心布下的一明一暗两路棋,明的土埂没摸到壕边,暗的骑兵折了半胳膊。

    ——

    郭大打这仗,越打越邪门。

    他两万多人,围一座孤零零的青石岭,整整三天,没摸到岭上一个人影,反倒死伤堆积,摸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什么来路、那些炸雷火鸦又是哪里来的。他手下的兵,先是疑神疑鬼,渐渐地,人心就散了。

    第四天,韦先生进帐,脸色很不好看。

    大王,他开门见山,咱们该退了。

    郭大正坐在案后擦刀,闻言手一顿:

    退了。韦先生一字一句,老朽从头给您捋。头天,坡上放雷,炸了两千人;夜里,火鸦烧了工兵;昨夜,河滩又折了半支骑兵。三天,两万多人的大军,连天子一根汗毛都没摸着,反倒把军心、粮草、士气,搭进去三成。

    那是因为我还没把那点破雷刨干净!

    大王,韦先生打断他,老朽斗胆问一句。您打了半辈子仗,可曾见过,一种火,能埋在地里炸人?能装在纸鸟肚子里从天而降?还能亮得跟白天一样,照着让您的人无处躲?

    郭大被问得噎住。

    这叫火器。韦先生低声道,老朽早年在京兆听人说过,世上有人会造这种东西,可那都是传说里的神仙方术。如今它出现在青石岭,替天子挡道。大王,您还觉得,这是个樊稠能造出来的东西么?

    郭大握着刀,指节发白,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说,它是谁造的?

    造它的人,老朽不知道。韦先生道,可老朽知道,能造出这种东西的人,不会只有这么点布局。他肯把雷埋在坡上等咱们踩,就说明,他后头还留着更狠的东西。

    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郭大把手里的刀往案上一拍,退到哪儿去?粮草是在长安攒的,退了,这两万张嘴吃什么?回了长安,我凭什么还叫郭将军?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头黑压压的营帐。

    不退。他一字一句,他有火器,我有人。我就是拿人垫,垫到他没火器那天。传我令,明日天一亮,全线压上,两万一起冲!土埂垫到哪儿,人冲到哪儿!我倒要看看,他这点雷,够不够我填的!

    韦先生望着他的背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夜,郭大没睡,青石岭上也没睡。

    焦玉站在三道壕沟里,借着月光,把最后一批瓷雷的引线一一理好,埋进壕前的土里。他埋得极慢,每一颗都拿手压实,像在种庄稼。

    这些能顶一顿。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对典韦道,炸完这一轮,他那土埂就填到壕上了,到时候土埋进来,雷就废了。

    顶一顿也够了。典韦扛着双戟,他要是真拿两万人往这道壕上填,我先剁他一上午,剁到壕沿堆满人,他自然就退。

    你不怕?

    怕什么。典韦咧嘴,陛下说了,他不垫土够不着咱们;他垫到壕根,就是他拿人头往雷上撞。我典韦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没见过哪个将军舍得拿两万条命,去喂一道壕的。

    天将亮时,郭大发了总攻。

    战鼓擂响的那一瞬,两万大军像开了闸的水,顺着那道土埂,嘶喊着往坡上涌。前面是扛着大盾的步卒,盾后是持矛的,再后头捏着刀。土埂垫得又宽又平,成了他们现成的冲锋道。

    青石岭上没放一盏火,也没射一支箭,静静地等着。

    冲在最前头的步卒,眼看就要踏进第一道壕,脚下忽然一沉。

    第一排瓷雷炸了。紧接着,一排接一排,像一串鞭炮从坡头一路点下去。火光、黄土、碎瓷、碎石卷着冲起来,当先的几百步卒,叫炸得连滚带爬,盾牌掀上天,人仰马翻。

    后头的兵脚下一顿,还没来得及停,壕沟边忽然竖起一片寒光——那是守壕的安西军,趁着炸雷的掩护,把长矛齐刷刷探了出来。一个冲得快的,自己撞上矛尖,栽进壕里。

    停!停止冲锋!郭大在后头嘶喊。

    可兵已经收不住了。前头的被雷炸得往回退,后头的还在往前涌,两万人在土埂上挤成一团。就在这时,壕沟里飞出一排乌黑的东西,砸进人群——瓷雷、震天雷筒,接二连三地在最密集的地方炸开,每一次炸响,都腾起一大片惨叫。

    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郭大的人马在土埂上进进退退,冲了三回,退了三回,每一回都丢下一片尸首和伤兵,可连第一道壕都没摸进去。

    等到战鼓终于停歇,郭大的人马灰头土脸地退回谷底时,土埂上、壕沟前,横七竖八躺满了人。伤的哭没的喊,侥幸跑回来的,腿都是软的。

    郭大骑在马上,看着那片自己辛辛苦苦垫起来的土埂,如今变成了自己兵的坟场,脸色白得吓人。他这一整场,两回冲锋,死伤不下三千,可青石岭上,刘协一根头发都没掉。

    大王,樊黑子拖着一条伤腿爬过来,声音都哑了,退吧!这坡……这坡上守着的是鬼啊!

    郭大没说话。他望着坡顶那两面岿然不动的望楼,握刀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缰绳。

    ——

    青石岭北,断崖背面,一处隐蔽的山洞里,秦家坳的老弱妇孺都躲在这儿。

    从清晨起,崖那头的爆炸声就没停过,一通接一通,震得洞壁往下掉土。孩子们吓得缩在娘怀里哭,当娘的搂着,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那是咱皇上放的炮仗,炸的是坏人。

    秦老头拄着拐,站在洞口,竖着耳朵听了大半天。他的儿子在岭上搬运雷窝,他的儿媳妇在坡下烧水。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那一声声沉闷的炸响,像擂在他心口上的鼓。

    村正,一个汉子小声问,坡上的兵爷……没事吧?

    秦老头没回头,过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了句:听这动静,都是咱这边的响。咱这边的响多,就是咱没事。

    他抬头,望着崖顶那片看不见的天,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地闪着。

    这仗,赢定了。他低声道。

    当晚,郭大退兵三里扎营,把伤兵扔在青石岭下没人管。

    他自己蹲在主帐里,面前堆着几袋干粮,是随军粮官刚报上来的数。连着几天打不下来,粮草却一天天见底。他攒了二十天的粮,本以为打一场遭遇战绰绰有余,万万没想到,被一座青石岭,生生耗成了持久战。

    粮还剩几天?他问粮官。

    紧着吃,六天。粮官低着头,再往后,就得杀驮马的料了。

    郭大脸色阴沉。打仗靠的是粮,没有粮,两万人再横,也是盘散沙。

    韦先生一直在旁边坐着,这时终于开口:大王,硬打是打不动了。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子守在这岭上,粮草从哪儿来?韦先生道,武关。这坡上守军满打满算一千人,一天要吃二三百石粮,全靠从武关往这儿运。他守得再稳,粮道断一日,他就得饿一日。

    你是说……断他的粮道?

    不是断,是抢。韦先生压低了声音,他岭上这点人,绝不敢出城迎战。咱们绕开青石岭,从后山一条猎道插过去,截住武关往青石岭运粮的车队,把他的粮抢了。粮一断,天子在这光秃秃的岭上,撑不了半个月。

    郭大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断粮道这一招,他一辈子的本行——西凉军抢粮抢惯了。

    可是,他又狐疑道,后山那猎道,你知道怎么走?

    老朽早让细作探明白了。韦先生道,青石岭北坡有条打猎的山道,能绕到岭东头去,道上没几个人知道。只要夜路走得稳,神不知鬼不觉。不过这招一旦出去,就是孤注一掷——成了,粮到手;败了,咱们连退路都得掂量。

    郭大站起来,在帐里踱了几圈,一拍案:干!干了这票,我看他刘协还拿什么跟我耗!

    他哪里知道,青石岭上那位布下雷阵的焦玉,和守在武关的樊稠,早把断粮道这步棋,也算在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