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四月初十,卯时。
青石岭,刘协营地。
晨雾笼罩着整座山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味。
刘协早早醒来,独自站在帐外,望着远方的山峦。
四月初八休整一天,初九又过了一夜。按计划,今日便要继续向北,联络更多盟友。
但于禁率军五千前来围剿的消息,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计划。
五千人马,不是小数目。他们只有两千人,敌众我寡,硬拼绝无胜算。
若是继续北上,后路被断,那就危险了。
但若是留在青石岭固守,又显得过于被动。
两难之间,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陛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刘协回头,只见郭嘉正快步走来。
“奉孝,这么早?”刘协问道。
郭嘉拱手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昨夜斥候回报,于禁已经率军出发,预计三日内抵达青石岭。”
刘协眉头一皱。
三日内……
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
“另外,”郭嘉继续道,“臣还收到消息,曹操已经派人联络袁绍,想要借袁绍之手夹击陛下。虽然袁绍尚未回应,但此事不可不防。”
刘协点了点头。
袁绍的态度,确实是个变数。
若是袁绍答应与曹操联手,他们将腹背受敌。到时候,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
但若是袁绍不答应,曹操的计策就会落空。
袁绍此人,野心勃勃,一向与曹操不和。他未必会听从曹操的安排。
但除了曹操和袁绍,还有一个人,不能不提。
董卓。
当年王允与吕布设谋诛杀董卓,功败垂成——吕布的方天画戟刺中董卓肩胛,却被董卓的亲卫拼死救出。那一夜,长安城火光冲天,董卓带着残部西逃,一路退入关中腹地。
此后数年,天下人皆以为董卓不过苟延残喘,不足为虑。但郭嘉的情报网传回的消息却显示,董卓在关中并未消亡——他收拢西凉旧部,重整兵马,据守长安、潼关一线,麾下仍有数万精兵。李傕、郭汜等人亦重新归附其帐下,为其所用。
一个活着的老贼,比一个死了的传说可怕百倍。
刘协记得,正是董卓将自己推上皇位——不是为了汉室,而是为了一个更好操控的傀儡。如今自己逃出了许昌,挣脱了曹操的掌控,若再落入董卓手中……
不过是换了一个人当傀儡罢了。
“奉孝,”刘协忽然问道,“董卓那边,可有新动向?”
郭嘉神色微凝:“回陛下,根据清风阁最新传回的消息,董卓近半年来一直在加固潼关防线,同时派人与关中各郡的豪强暗中联络。臣以为,他是在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
“天下大乱的时机。”郭嘉目光幽深,“曹操与袁绍对峙,陛下又离京出走——三方角力,中原空虚。董卓若趁虚东出潼关,关中便可尽归其手。到那时,西有董卓,东有曹操,北有袁绍,陛下便真的三面受敌了。”
刘协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天下的棋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大。曹操、袁绍、董卓——三条狼,环伺左右,而他这头鹿,正站在三只狼的包围圈中央。
但也正因如此,任何一方都不会轻易让另一方得手。
“所以,”刘协缓缓开口,“董卓的存在,对我们而言,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陛下英明。董卓在关中,便如悬在曹操头顶的一把刀。曹操不敢倾全力来攻我们,因为他必须分兵防备董卓东出。同样,袁绍也不敢对陛下太过放肆,因为他需要陛下来牵制曹操——甚至牵制董卓。”
“三狼互忌,鹿得喘息。”刘伯温抚须赞道。
刘协微微一笑,但笑容很快收敛。
道理虽明,可棋盘上的优势不会自己变成胜势。他必须在这三只狼互相撕咬之前,先让自己长出獠牙来。
“向宠那边可有消息?”刘协问道。
郭嘉摇头:“还没有。向宠是四月初六出发前往袁营的,按脚程算,最快也要四月中旬才能抵达。”
刘协沉吟片刻。
向宠的信还没送到袁绍手中,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但他不能坐等消息。
必须主动出击,才能掌握主动权。
辰时,大帐中。
刘协端坐主位,下首站着郭嘉、刘伯温、李昭和蒋义渠。
典韦因前夜巡视营地时扭伤了脚踝,被特许留在营帐中休整。但他的双戟就放在手边,随时准备战斗。
“诸位,”刘协环视众人,“于禁率军五千前来,三日内必到。我们只有两千人,硬拼绝无胜算。诸位有何良策?”
众人沉默片刻。
刘伯温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确定我军下一步行动。是战是守,是进是退,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刘协点了点头:“先生说得是。那先生以为,该战还是该守?”
刘伯温沉吟片刻:“依臣之见,不可战,亦不可守。”
刘协一愣:“此话怎讲?”
刘伯温走到地图前,指着青石岭的位置:“青石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是优势。但我们只有两千人,而于禁有五千人。敌军若是全力进攻,我们最多能守三日。”
三日……
刘协眉头微皱。
三日之后呢?
“若是固守,”刘伯温继续道,“我军必然伤亡惨重。即便守住了青石岭,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候无力再战。”
刘协点了点头。
刘伯温分析得有道理。固守不是长久之计。
“那若是撤退呢?”他问道。
刘伯温摇了摇头:“撤退也不是好选择。撤退虽然能保存实力,但会士气大跌。而且一旦撤退,于禁必然追击,我们会被动挨打。”
刘协眉头紧锁。
不能战,不能守,不能退……
那该怎么办?
“先生可有妙计?”他问道。
刘伯温微微一笑:“妙计谈不上,但臣有一个想法。”
他指着地图上的汝南位置:“陛下请看。这里是汝南,距离青石岭约三百里。汝南曾是袁术的地盘,袁术败亡后,此地群龙无首,盗贼四起。曹操虽然名义上控制着汝南,但实际上是鞭长莫及。”
刘协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
刘伯温点头:“若是陛下能率军转战汝南,既可以避开于禁的锋芒,又可以趁乱扩大势力。一举两得。”
郭嘉听到这里,忽然插话道:“伯温先生所言有理,但我有一处担忧。”
刘伯温看向他:“奉孝有何高见?”
郭嘉走到地图前,指着汝南的位置:“汝南虽然空虚,但毕竟是曹操的地盘。陛下若是转战汝南,必然会引起曹操的疯狂反扑。到时候,曹操说不定会亲自率军前来。”
刘伯温点了点头:“奉孝说得有理。但若是留在青石岭,曹操一样会派兵前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两人相持不下,目光都看向刘协。
刘协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李昭:“李昭,你有何看法?”
李昭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此时被点名,微微一愣。
他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陛下,臣以为,两位先生所言都有道理。但臣有一个不同的想法。”
“说。”
李昭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陛下请看。这里是青石岭后方的一处峡谷,名叫卧龙谷。两侧地势险要,道路狭窄,极易设伏。”
刘协若有所思:“你是想……在此伏击于禁?”
李昭点头:“正是。于禁率军五千前来,必然急于求战。我军可以佯装败退,将其引入卧龙谷,然后伏兵四起,一举击溃敌军。”
刘协眼睛一亮。
这个计策……有点意思。
但他也有顾虑:“若是于禁不上当呢?”
李昭微微一笑:“陛下放心。臣已经设计了几种机关,只要敌军进入埋伏圈,必死无疑。”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递给刘协:“这是臣设计的机关图。陛下请过目。”
刘协接过图纸,仔细观看。
只见图纸上画满了各种机关:落石、陷阱、绊马索、毒箭……密密麻麻,琳琅满目。
刘协看完,忍不住赞叹:“妙啊!李昭,你果然是机关天才!”
李昭拱手道:“陛下过奖。这些机关若是能成功布置,定能让于禁吃个大亏。”
郭嘉和刘伯温也凑过来看图纸,看完之后,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些机关……当真能杀伤敌军?”郭嘉问道。
李昭点头:“若是布置得当,至少能杀伤敌军千人。”
千人……
刘协心中一动。
若是能杀伤敌军千人,于禁就只剩下四千人了。再加上他设计埋伏,一举击溃于禁也不是不可能。
但问题是,如何让于禁上钩?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刘协思索片刻,忽然问道:“诸位,于禁此人,为人如何?”
郭嘉答道:“于禁治军严整,作战勇猛,但为人有些……自负。”
“自负?”刘协眉头一挑。
郭嘉点头:“于禁跟随曹操多年,屡立战功,因此颇为自负。他若是知道夏侯渊败在陛下手中,必然会憋着一口气,想要一雪前耻。”
刘协若有所思。
于禁自负,又想一雪前耻……
这倒可以利用。
“若是能让于禁以为,我军士气低落,无力再战,”刘协缓缓道,“他会不会轻敌冒进?”
郭嘉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示弱?”
刘协点头:“正是。我军可以故意做出疲惫之态,让于禁以为我们不堪一击。然后在卧龙谷设下埋伏,引他上钩。”
刘伯温抚须笑道:“陛下此计甚妙。骄兵必败,于禁若是轻敌,必然会中埋伏。”
众人纷纷点头。
商议完毕后,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刘协独自留在帐中,看着地图,陷入沉思。
刚才的军议,让他受益匪浅。
刘伯温稳重老成,善于分析形势;郭嘉足智多谋,善于洞察人心;李昭精通机关,善于出奇制胜。
三人的长处各有不同,若是能取长补短,必然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但他也知道,光靠这三个人还不够。
他还需要更多的人才。
特别是昨晚天命感知扫描到的两个人——南方六百里的绝世猛将,北方八百里的内政奇才。
若是能得到他们,自己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才能考虑其他事情。
“陛下。”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刘协抬头,只见典韦正站在帐门口。
典韦?刘协问道,你怎么来了?
典韦拍了拍腰间的双戟:陛下俺就是来请战的!
刘协看着他:你想亲自迎战于禁?
典韦点头:正是!俺的双戟已经好久没好好活动了,手都痒了。这次于禁来,俺一定要好好会会他!
刘协微微一笑。
典韦这性子,倒是从未改变。
好,朕答应你。他说道,若是于禁敢来,朕就派你迎战。
典韦大喜:多谢陛下!陛下放心,俺一定把那于禁打得满地找牙!
说罢,他挥舞了一下双戟,虎虎生风。
典韦忽然沉默了一下,低声道:陛下……小晴她,在许昌还好吗?
刘协心中一软。典韦把典晴托付给伏寿,自己跟着他离京,一个做父亲的,哪有不惦记的。
伏寿会照顾好她的。刘协道,朕走之前,已经做了安排。等这场仗打完,朕想办法把她们接出来。
典韦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闷:俺知道。俺就是……想她了。
刘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典韦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陛下放心,俺一定把那于禁打得满地找牙!等俺打完仗,再去接小晴回家!
说罢,他又挥了一下双戟,虎虎生风。
午后,刘协独自在帐中休息。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说道:“系统,我要使用天命感知功能。”
虽然今天刚用过一次,但天命感知是每日一次,现在应该已经刷新了。
片刻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检测到了一些信息。南方六百里处,有一人,武力值91,擅长骑射,性格刚烈,目前在江夏一带活动。北方八百里处,有一人,智力值96,擅长内政,心思缜密,目前在邺城附近活动,身份待定。”
刘协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南方的绝世猛将,武力值91,擅长骑射,性格刚烈,在江夏一带活动……
江夏……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黄忠、太史慈、甘宁、甘宁……
不对,甘宁是水贼,擅长水战,不擅长骑射。
太史慈是东莱人,后来投靠扬州刺史刘繇,后来转投孙策。但现在的时间点,他应该不在江夏。
那会是谁?
刘协苦苦思索。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他?
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他必须先派人去打探,才能确定。
至于北方的内政奇才,智力值96,擅长内政,在邺城附近活动……
刘协沉吟片刻。
邺城是袁绍的地盘。能在袁绍手下混得风生水起,又擅长内政的,会是谁?
难道是……
他想到了几个名字:审配、逢纪、辛评、郭图……
但这几个人,智力值都不到96。
难道是新的人才?
刘协眉头紧锁。
他决定,等向宠从袁营回来,一定要让他打听一下邺城的情报。
若是能挖到这个内政奇才,自己的势力必将大增。
傍晚,大帐中。
刘协召见了郭嘉和刘伯温,商议下一步行动。
“陛下,”郭嘉拱手道,“臣已经派人打探于禁的动向。预计明日午时,于禁的前锋就能抵达青石岭外围。”
刘协点了点头:“我军准备得如何了?”
刘伯温答道:“回陛下,埋伏部队已经秘密进入卧龙谷,开始布置机关。预计明日午时之前,机关可以布置完毕。”
刘协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另外,李昭那边的机关准备得怎么样了?”
郭嘉答道:“李昭说,机关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敌军进入埋伏圈,就能派上用场。”
刘协沉吟片刻:“典韦那边呢?”
“典韦已经点齐五百精骑,随时准备出击。”郭嘉说道,“蒋义渠那边也准备好了,他的全部精骑可以随时策应。”
刘协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鱼儿上钩。
夜深了,刘协独自站在帐外,望着满天繁星。
明天,将是一场恶战。
成败在此一举。
若是胜了,就能重创于禁,挫败曹操的锐气。
若是败了……
他不敢想。
“陛下,夜深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协回头,只见郭嘉正站在不远处。
“奉孝,你怎么还没睡?”
郭嘉走到刘协身旁,轻声道:“臣睡不着。想来陪陛下说说话。”
刘协微微一笑:“也好。”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满天繁星。
“奉孝,”刘协忽然问道,“你觉得,这一仗我们能赢吗?”
郭嘉沉吟片刻:“陛下若是问臣有几成把握,臣不敢妄言。但臣相信,只要陛下运筹帷幄,我军必能立于不败之地。”
刘协看着他,忽然笑了:“奉孝,你可真是会说话。”
郭嘉也笑了:“陛下过奖。臣说的是实话。”
两人相视一笑。
片刻后,刘协收起笑容,正色道:“奉孝,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陛下请说。”
刘协沉吟片刻:“若是这一仗我们败了,你会怎么办?”
郭嘉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协会问这个问题。
“陛下何出此言?”他反问道。
刘协叹了口气:“朕只是在想最坏的情况。万一朕败了,你们会如何?”
郭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认真地看着刘协的眼睛:“陛下,若是这一仗败了,臣会陪陛下一起逃。逃到天涯海角,臣也要追随陛下。”
刘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奉孝……”
郭嘉微微一笑:陛下,天命所归,臣能来到陛下身边,从此便知——此生再无第二个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陛下,臣还有一事想说。
臣早年在颍川游历时,曾有位一位奇才——戏志才。郭嘉的语气凝重起来,此人之才,不在臣之下。只是他体弱多病,一直郁郁不得志。臣当年曾想过,若是有朝一日遇到明主,一定要将他引荐过来。
刘协眉头微动:戏志才……朕记得,他现在应该还在养病?
郭嘉点头,但他的病已经好了许多。臣之前与他通过信,他对陛下的大业很感兴趣。若是陛下不弃,臣想修书一封,正式邀请他来投。
刘协想了想:此人与奉孝相比,如何?
郭嘉坦然道:论奇谋妙计,臣或胜一筹;论深思熟虑、统筹全局,他胜臣三分。若能得他相助,陛下便是如虎添翼。
刘协点头:好,就依奉孝所言。等打完这一仗,你便修书给戏志才。
郭嘉拱手:臣领命。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许昌城外。
于禁率军五千,浩浩荡荡地向青石岭进发。
“将军,”一个副将策马来到于禁身旁,“前方就是青石岭了。”
于禁点了点头,目光冷峻。
青石岭……
夏侯渊就是在这里折戟沉沙的。
三千精骑,损失过半,连主将都身受重伤。
这让他心中既愤怒,又警惕。
愤怒的是,夏侯渊丢尽了曹军的脸面。
警惕的是,敌军实力不可小觑。
但他不信邪。
夏侯渊虽然是猛将,但行事冲动,容易中计。自己若是稳扎稳打,必然能击败敌军。
“传令,”他沉声道,“全军加速前进。明日午时之前,务必抵达青石岭!”
“是!”
五千大军加速前进,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前方的青石岭,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正在等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