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三月，长安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早。
渭水解冻，杨柳抽芽，官道上往来的商旅渐渐多了起来。经历了连年战乱的关中，终于有了几分太平景象。
这日清晨，郭嘉匆匆入宫，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陛下，河北传来消息。
刘协正在御书房看奏章，闻言抬头：怎么了？袁绍死了？
郭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陛下圣明。袁绍已于上月下旬在邺城病逝，据说是呕血三升而亡。
刘协放下奏章，站起身踱了两步。
袁绍死了……比他记忆中的历史晚了一些，但还是死了。
那他几个儿子呢？刘协问。
袁绍死前遗命，立幼子袁尚为嗣，接管冀州。郭嘉道，长子袁谭不服，自号车骑将军，屯兵黎阳。次子袁熙守幽州，外甥高干守并州。
兄弟阋墙？
郭嘉道，袁谭和袁尚已经在打了，双方在黎阳、邺城之间陈兵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刘协嘴角微扬。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袁绍废长立幼，本就是取乱之道。
曹操那边有什么动静？
曹操已经从官渡班师回许昌了。郭嘉道，听说他正在整顿兵马，准备北上攻袁。
刘协沉吟片刻：曹操会先打谁？
大概率是黎阳的袁谭。郭嘉不假思索，黎阳是河北门户，拿下黎阳，便可直取邺城。
而且袁谭兵力较弱，又和袁尚不睦，曹操可以各个击破。
刘协点头。这和历史上的走势差不多。
我们怎么办？刘协看向郭嘉。
陛下，这是好事。郭嘉道，曹操北上攻袁，短时间内顾不上我们。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全力发展内政，整军备战。
等曹操和袁家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兵东出函谷关，争夺天下。
刘协笑了笑：你说得轻松。曹操打袁家，估计用不了多久。
陛下太小看袁家了。郭嘉摇头，袁绍虽然死了，但河北四州之地，兵精粮足，底蕴深厚。就算兄弟内斗，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曹操要想平定河北，少说也得三五年。
三五年……
刘协心中盘算了一下。三五年时间，足够关中恢复元气了。
有系统加成，农业、商业、人口增长都加10%，再加上精钢冶炼、改良小麦种子这些技术，三五年后，关中的实力绝不会比曹操差。
还有一件事。郭嘉又道，刘表那边，我们派去的使者回来了。
刘表怎么说？
刘表……郭嘉犹豫了一下，他说，他愿意奉陛下旨意，但荆州久无战事，兵甲不足，需要时间准备。
刘协嗤笑一声。
这老狐狸，摆明了是想坐山观虎斗。
不出兵？
也不是完全不出。郭嘉道，他说，他可以派刘备屯兵新野，威慑曹操后方。但具体怎么打，他自己看着办。
刘备？
刘协挑眉。刘备现在在刘表那里？
刘备现在在荆州？
郭嘉道，刘备去年被曹操打败后，就去投奔刘表了。刘表让他屯兵新野，守荆州北大门。
刘协摸了摸下巴。
刘备啊……这可是个枭雄。
历史上，刘备就是在荆州蛰伏了几年，然后赤壁之战后借了荆州，才慢慢发展起来的。
陛下，要不要……郭嘉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要不要除掉刘备。
刘协摇头：不用。刘备现在还不成气候，留着他，能给曹操添点麻烦。
而且……刘协笑了笑，刘表也防着刘备呢。刘备在荆州，日子不好过。
郭嘉点头：陛下说得是。
对了，刘协忽然想起什么，孙策那边呢？虞翻回去了吗？
还没有。郭嘉道，虞翻一直在驿馆住着，天天问陛下什么时候给答复。
刘协想了想：你去见见他，就说朕已经答应了，封孙策为吴侯、征东将军，让他伺机北伐曹操。
另外，再赐他些金帛粮草。
臣明白。郭嘉躬身，还有一事，羌人首领越吉，已经在驿馆等了好几天了，陛下要不要见见？
刘协想了想：见，当然要见。明天吧，你安排一下。
臣遵旨。
郭嘉走后，刘协回到御座上，继续看奏章。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唤来内侍：去，把李靖将军请来。
不多时，李靖来了。
陛下召臣，不知有何吩咐？
李将军，坐。刘协指了指旁边的坐榻，袁绍死了，你知道了吗？
臣刚听说了。李靖道。
你怎么看？
袁绍死不足惜，但河北四州，是块肥肉。李靖道，曹操肯定会北上。我们的机会来了。
哦？什么机会？
陛下，曹操北上，关中压力大减。李靖道，臣以为，我们可以趁机东出，拿下弘农、河东两郡。
刘协心中一动。
弘农郡和河东郡，就在关中的东边，是洛阳的西大门。
拿下这两个郡，就等于把防线向东推进了几百里，有了战略缓冲。
而且，河东郡盛产盐铁，是块宝地。
这两个郡，现在是谁的人？刘协问。
弘农太守是张杨的旧部，本来依附曹操，但曹操官渡之战后兵力不足，对弘农的控制很弱。李靖道，河东太守是王邑，汉室老臣，素来心向朝廷。
陛下只需一道旨意，再派一支军队前去接应，王邑大概率会献城归附。
刘协沉吟道：会不会打草惊蛇？我们现在实力还不够，要是曹操回师来打我们……
陛下放心。李靖道，曹操现在忙着对付袁家，根本顾不上西边。而且，我们拿下河东、弘农，是名正言顺——这两个郡本来就是朝廷的地盘。
曹操就算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刘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河东、弘农，本来就是大汉的郡县，自己是大汉天子，收回自己的地盘，天经地义。
而且，这两个郡在手，关中就更安全了。
刘协一拍案几，那就这么办。
你打算派谁去？
臣请旨，亲自领兵前去。李靖道。
刘协摇头：不行，你得留在长安练兵。新军初建，离不开你。
那……派马超将军去？李靖道，马超将军勇冠三军，又熟悉西凉地形，去河东最合适。
马超……刘协想了想，可以。再派周仓给他做副将。
臣遵旨。
李靖走后，刘协又让人传荀彧来。
荀彧现在是侍中守尚书令，相当于宰相，日常政务都是他在处理。
文若先生。
陛下。荀彧躬身行礼。
刚才和李将军商议了一下，我们打算出兵拿下河东、弘农两郡。刘协道，你看怎么样？
荀彧眼中精光一闪：陛下圣明！河东、弘农，乃关中屏障，拿下这两郡，进可攻退可守，对我们大大有利。
而且，河东有盐池之利，弘农有崤函之固，都是战略要地。
刘协笑了：文若先生也这么看？那就好。
只是，刘协又道，拿下之后，治理是个问题。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荀彧想了想：河东太守王邑，本来就是朝廷命官，若是归附，可以留任。
至于弘农……臣推荐一人，叫钟繇，字元常，颍川人，原来是朝廷的廷尉正，后来董卓之乱时流落关中。
钟繇？刘协挑眉。这可是曹魏的名臣，楷书鼻祖。
是，此人有大才，能治国，懂军事，还擅长书法。荀彧道，现在他就在长安，赋闲在家。
那就让他去。刘协当即道，封钟繇为弘农太守，让他跟马超一起去。
臣替钟繇谢陛下隆恩。
又和荀彧聊了些内政的事，荀彧才告退。
第二天，刘协在偏殿接见了羌人首领越吉。
越吉是个典型的羌人汉子，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穿着一身羊皮袍子，走路虎虎生风。
罪人越吉，拜见大汉皇帝陛下！越吉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上，行了一个羌人的大礼。
起来吧。刘协淡淡道，你送的牦牛，朕收到了，很不错。
能得到陛下的喜欢，是小人的荣幸。越吉站起身，憨憨地笑了笑。
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刘协问。
越吉挠了挠头：陛下，小人……小人想求陛下一件事。
是这样的，越吉道，我们羌人，以前都是靠放牧为生，可是这几年天灾不断，牛羊死了不少，日子不好过。
小人听说，陛下的司牧监有良种，还有兽医，能不能……能不能也教教我们？
刘协闻言，心中微动。
这倒是个好机会。
若是能把羌人的畜牧业也纳入司牧监的体系，不仅能获得更多的马匹牛羊，还能加强对羌人的控制，促进融合。
可以。刘协很痛快地答应了，司牧监可以派人和你一起回羌地，教你们选育良种、医治牲畜。
真的？越吉大喜，又要跪下去。
不过，刘协摆了摆手，继续道，朕有几个条件。
陛下请说，别说几个，就是几十个，小人也答应！越吉拍着胸脯道。
第一，刘协伸出一根手指，羌人的牧场，要由司牧监统一登记造册，按规矩来。
第二，羌人的马匹牛羊，优先卖给朝廷，朝廷按市价收购，不亏你们。
第三，羌人各部，每年要派一定数量的青壮年，来长安接受训练，编入汉军。
越吉听完，想了想，点头道：没问题！这些条件都不过分。
陛下是为我们好，小人明白。
刘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越吉，倒是个爽快人。
刘协道，既然你答应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你去找司牧监的阎行，具体事宜，你们商议着办。
谢陛下！越吉再次行礼，陛下放心，我们羌人，以后就跟着陛下了，绝无二心！
刘协淡淡应了一声，又赏赐了越吉一些金银布匹，就让他退下了。
越吉走后，刘协对旁边的典韦道：你觉得这个越吉怎么样？
典韦想了想：看着挺实在的，不像是耍滑头的人。
刘协笑了笑：实在点好。
羌人实在，才好控制。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陛下！不、不好了！
慌什么。刘协皱眉。
宫、宫门外……内侍喘着粗气，有、有个道人，说、说要见陛下，还说……还说什么……
说什么？
说他有长生不老之术，要献给陛下！
刘协愣住了。
长生不老之术？
这是哪来的骗子，敢跑到皇宫门口来招摇撞骗？
典韦勃然大怒：哪来的妖道，敢在皇宫门口胡说八道！末将这就去把他轰走！
等等。刘协叫住了典韦。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道人……长生不老之术……
这该不会是……
刘协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随朕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