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春，关中大地回暖，冰雪消融。渭水两岸的草场渐次泛青，一派生机盎然。
刘协带着典韦、李昭、马超、庞德四人，轻车简从出了长安西门，往司牧监设在渭北的官营马场而来。
司牧监衙门就设在渭水北岸一片开阔地，占地极广。远远望去，连绵的栅栏圈起一片片草场，马群在草场上悠闲漫步，时不时响起阵阵嘶鸣。
陛下到——
阎行早已在辕门处等候，见刘协车驾到，连忙上前相迎。
不必多礼。刘协摆了摆手，目光却已经飘向远处的马群，阎行，朕听说司牧监这几个月做得不错，朕特意过来看看。
臣不敢居功，都是陛下英明决策得当。阎行躬身道，臣陪陛下四处看看？
一行人沿着马场的甬道缓行，刘协看着草场上膘肥体壮的马匹，微微点头：这些马看着比去年壮实了不少。
回陛下，司牧监设立以来，臣按照官督民办之策，一方面从凉州引进了不少良种母马，与关中本地马杂交培育。阎行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尤其这新培育出来的马种，臣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渭水骢，比原先的关中马高出半个头，负重能力强，耐力也好，日行五百里不疲。
刘协眼前一亮：哦？带朕去看看。
阎行引着刘协来到一处专门圈起来的种马厩。厩里十几匹高大健硕的骏马，毛色油亮，筋肉虬结，一看便知是难得的良驹。
陛下请看，这就是新培育的渭水骢。阎行指着最前面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这匹是头马，臣叫它，肩高六尺一寸，负重三百斤仍能日行四百里。
刘协绕着黑风走了一圈，伸手抚了抚马鬃，那马温顺地低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好马！刘协赞道，比之西凉马如何？
肩高略逊于大宛马，但耐力和爆发力都胜过普通西凉马一筹。阎行如实道，关键是这马适应关中气候，不易生病，繁殖力也强。按现在的繁育速度，三年后每年可产良马五千匹以上。
典韦在一旁听得眼热，搓着手道：陛下，这马给我亲卫营能不能先配一批？
刘协笑道：你别急，好钢用在刀刃上。他看向阎行，现在司牧监有多少匹这样的良马？
回陛下，目前已培育出两百余匹，其中种马三十匹，其余都是骟马，可直接装备骑兵。阎行道，另外还有杂交后的第二代马驹三百多匹，要到明年才能长成。
两百匹……刘协沉吟片刻，这样，一百匹给李靖将军的新军做斥候用，剩下一百匹留作种马，继续扩大繁育。
臣遵旨。
典韦虽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新军更需要这些马，没再多说。
看完马场，刘协又问起羌人牧场的情况。阎行回道：羌人各部归附后，按陛下旨意，划出了专门的牧场给他们放牧。羌人擅长养马，臣让他们用羌马与我们的种马交配，产的马驹质量也不错。
羌人那边可有异动？刘协问。
没有。阎行摇头，羌人分到了牧场，又能通过互市换到粮食、盐铁、布匹，日子比以前好过太多，都很安分。
刘协微微颔首。这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以经济绑定，让羌人从劫掠为生转为放牧与互市，慢慢融合进来。
对了陛下，阎行忽然想起什么，羌王彻里吉的旧部有一支叫的首领，前些日子送来了一群牦牛，说是献给陛下。
越吉？刘协挑眉，他没跟着彻里吉一起死？
没有，越吉当时不在汉阳城外，见彻里吉死了，他便率部投降了马腾将军。阎行道，这次他亲自押送贡品来长安，说想觐见陛下。
刘协想了想：让他来吧。朕正想见见这些羌人首领。
视察完司牧监，刘协又去了附近的冶炼作坊。
精钢冶炼技术是系统升级奖励的技术，李昭这几个月一直在琢磨，领着工匠反复试验，终于摸出了些门道。
陛下请看。李昭领着刘协来到打铁铺后院的冶铁坊，这精钢冶炼技术确实神妙，比原先的百炼钢法要反复锻打几十次，才能出少量精钢，损耗极大。
现在呢？
按新的法子，用焦炭炼铁，再加些别的料，出来的铁水更纯，再反复折叠锻打十几次，就能出精钢。李昭兴奋道，产量至少比原先快了三倍，用料也省了两成。
作坊里，几个赤着上身的工匠正叮叮当当敲打着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墙角堆着一排排打好的兵器甲片。
李昭拿起一片甲片递过来：陛下你看，这是用精钢打出来的甲片，比原先的铁甲轻三成，却更坚硬不少。三石强弩五十步外射不穿。
刘协接过甲片，入手确实比普通甲片轻了不少，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用指甲刮了刮，没有留下一道白印，很快又弹了回去。
刘协赞道，现在产量能装备多少军队？
目前还在试产阶段，工匠们还不熟练。李昭道，等再过两月，臣估计每月能出精钢三万斤，够打一千副甲胄，或者三千把兵器。
三万斤精钢，看着不多，但这才刚开始。假以时日，产量只会越来越多。
先优先装备新军。刘协道，李靖的五万新军，要尽快换装精钢甲胄和精钢兵器。
臣明白。李昭点头，又补充道，另外，臣还试着用精钢打造了一批新的攻城器械零件，比原先的更坚固，更轻便。
刘协笑了：你有心了。
正说着，典韦忽然道：陛下，宫里来人了，说有江东使者到了长安，正在驿馆等候。
江东使者？刘协挑眉，孙策派来的？
是，说是……典韦点头，使者叫什么名字，臣没记住。
刘协心中微动。
李靖的合纵连横之策，这么快就有回音了？
回。
回到长安城，刘协先回了宫，换了朝服，来到前殿。
宣江东使者觐见。
不多时，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走了进来，见到刘协，大礼参拜：臣，会稽郡功曹虞翻，拜见陛下。
虞翻？刘协心中一动。这可是东吴的老臣了，字仲翔，东吴的老臣，本事不小。
起来吧。刘协淡淡道，孙讨逆派你来，所为何事？
虞翻起身，躬身道：回陛下，孙将军听闻陛下平定关中、收复凉州，武功赫赫，十分敬佩。特命臣前来朝贡，并向陛下问安。
刘协笑了笑：孙讨逆有心了。
他当然不信孙策只是来朝贡。孙策在江东，远着呢，犯不着特意派使者长途跋涉来长安朝贡。
果然，虞翻顿了顿，又道：孙将军还有一事，想与陛下商议。
如今曹操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目无君上。虞翻义正辞严，孙将军世受汉恩，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共讨曹贼！
刘协心中了然。
孙策这是听说了仓亭之战曹操大胜，怕曹操下一步要对付江东，所以想联合自己，一起牵制曹操。
这正好合了李靖的合纵连横之策。
不过，刘协也知道，孙策这个人，野心不小。联合可以，但不能太当真。
孙讨逆忠心可嘉。刘协不动声色，朕也早有讨贼之心，只是如今关中初定，凉州新附，需得休养生息几年。
虞翻急道：陛下，曹操新胜袁绍，声势滔天，若不趁其根基未稳，日后更难图之。
刘协摆了摆手：朕知道。你先下去歇息，朕与大臣们商议商议，再给你答复。
虞翻见刘协不松口，也不好再多说，只得告退。
虞翻走后，刘协让人去传荀彧、郭嘉、李靖、刘基、于谦等人来议事。
不多时，众人到齐。
孙策派虞翻说要联合伐曹操。刘协将虞翻的意思说了，诸卿以为如何？
荀彧先道：陛下，孙策此人，野心极大，又刚猛有余而轻佻果躁，非久居人下之辈。联合可以，不可深交。
文若先生说得是。郭嘉附和，不过，孙策确实能牵制曹操的侧翼，对我们有利。
李靖道：陛下，臣以为，可以答应孙策，但要缓兵。我们刚，我们刚平定关中凉州，需要时间发展。
哦？怎么个缓兵法？刘协问。
陛下可以册封孙策，赐其官职爵位，承认他在江东的合法地位，让他出兵牵制曹操。李靖道，我们名义上响应，实则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曹操新胜，士气正盛，现在出兵讨不到好处。
刘基也道：李将军所言极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等曹操和孙策、还有袁绍的儿子们打起来，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于谦也点头：臣附议。此外，我们还可以联络荆州刘表，让他也一起牵制曹操。
刘协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已有定计。
刘协道，就按诸卿所言。
传朕旨意，册封孙策为讨逆将军、会稽太守，加封为吴侯。刘协道，再赐些金帛粮草，以示恩宠。
另外，再派使者去荆州，见刘表，表达朕的意思，让他也出兵讨伐曹操。
众人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议事完毕，众人散去。
郭嘉留了下来，对刘协道：陛下，臣以为，孙策那边，怕是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孙策此人，刚猛有余，谨慎不足。郭嘉沉吟道，他若真要攻曹操，怕是会亲自带兵北上。但他后方不稳，山越、还有刘表在荆州虎视眈眈，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派虞翻来，更多的是想借陛下的名义，给自己造势。
刘协笑了笑：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对我们都没坏处。
陛下圣明。
对了，刘协忽然想起什么，郭嘉，你去查查，虞翻这次来，除了朝贡和联合，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臣明白。郭嘉点头。
刘协又道：还有，仓亭之战后，袁绍的几个儿子怎么样了？
回陛下，袁绍逃回冀州后，一病不起。郭嘉道，他的三个儿子袁谭、袁熙、袁尚，为了争位，已经闹起来了。
刘协眼中精光一闪，闹起来了？
郭嘉道，袁绍偏爱幼子袁尚，想传位给他。长子袁谭不服，屯兵黎阳，兄弟二人相持不下。
刘协嘴角微扬。
这可是个好消息。
袁绍一死，几个儿子内斗，曹操要平定河北，只怕要费不少功夫。
正好给了自己发展的时间。
知道了。刘协道，你下去吧，密切关注河北局势。
臣遵旨。
郭嘉走后，刘协站在殿中，望着窗外的春光，心中盘算着。
官渡之战，曹操大胜，袁绍大败。
但曹操虽然赢了，却也元气大伤，要消化战果，平定河北，没个三五年是不行的。
这三五年，就是自己发展的黄金期。
关中、凉州，沃野千里，人口虽少，但只要发展起来，潜力无穷。
有李靖练兵，有荀彧治国，有郭嘉出谋划策，有李昭搞军工，有于谦管民生……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和曹操一争高下。
刘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坚定。
天下大乱，汉室中兴，就在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