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秦峰收到两个消息。
一个是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王腾打电话来，周成衍醒了。
坏消息是，周成泽与罗家见面，两家竟然真把婚期定下来了。
时间定在三个月后。
这事是周渊在病床上直接拍板决定的。
这老头体质惊人，挨了一枪恢复极快。
主治医生查完房给出结论，三个月后就能正常走动。
周成泽顺水推舟，把婚期定在那一天。
罗森同意了。
蓉城罗家开始走流程，准备订婚宴的请柬。
秦峰坐在沙发上，看着周成泽送来的请柬样本，已经彻底凌乱了。
跑路是唯一的选择。
他没心思陪这帮豪门玩什么联姻游戏，更不想结婚。
二十分钟后。
秦峰开车抵达武警医院。
医院周围拉着警戒线，治安员和特警持枪在外围布控。
凡是进入住院部的人，都要接受两道金属探测仪检查。
这种安保级别，连一只多余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秦峰把车停好，乘专梯直达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两端各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王腾靠在安全通道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在搓来搓去。
看到秦峰过来，王腾把烟塞回烟盒。
“人怎么样？”秦峰问。
王腾摇摇头：“命大。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脾脏切除了一半，但是脑子清醒。”
“招了吗？”
“嘴硬得很。”王腾叹气，“我带人突击审讯了半个小时。”
“他一个字都不肯说，只嚷嚷着要见你，还要见周家的人。”
秦峰看了一眼病房门。
王腾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这案子牵扯太大。”
“上面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他什么都不说，只能干耗着。”
“秦上尉，你进去跟他聊聊。只要能套出点有用的东西，算我欠你个人情。”
王腾在心里评估过秦峰的实力。
这个大学生不一般，手段狠，脑子快。
特警大队搞不定的硬骨头，交给秦峰或许有转机。
“行。我试试。”秦峰答应下来。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
周成泽快步走出来，他接到特警大队的通知，也赶了过来。
“景墨，你也来了。”
周成泽走上前，他左臂还吊着绷带，额头上全是汗。
秦峰点头。
王腾招手叫来护士：“给他们拿两套无菌服。”
两人换上蓝色的无菌服，戴上口罩和鞋套。
王腾刷开重症监护室的电子门。
“你们只有十分钟。”王腾提醒，“里面有监控录音设备，别做出格的事。”
秦峰没搭腔，直接迈步走进去。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和仪器滴滴答答的提示音。
周成衍躺在病床上。
他的手脚全部打着厚重的石膏，被悬吊在半空。
身上插满各种颜色的塑料管，连接着床头的几台监护仪。
半张脸缠着纱布，露出的另外半张脸肿得老高，淤青未退。
听到脚步声，周成衍睁开眼。
眼珠转动，看清了来人。
周成泽走到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亲弟弟，心里五味杂陈。
做了四十多年的兄弟，平时唯唯诺诺，老实巴交。
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藏着一颗偏执的心。
“老三。”周成泽开口。
周成衍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头子死了吗。”周成衍的声音极其虚弱。
周成泽冷哼一声。
“让你失望了，大家都活着。”
“老爷子恢复得很好，今天早上还喝了半碗粥。”
周成衍听到这个消息。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面罩上布满水汽。
下一秒，他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哈哈……”
笑声里没有悔恨，没有愧疚。
全是怨毒。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周成衍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秦峰。
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憎恨。
“是你，都是你。”周成衍情绪微微激动，“秦峰，你赢了。”
“你要是不回鹏城，多好。”
“你不回来，周家的家业迟早是我的。老头子也是我给他送终。”
“你毁了我二十年的谋划！”
到了这个地步，周成衍依旧把自己的失败全都归结在秦峰头上。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恨自己时运不济，碰上了秦峰这个变数。
周成泽听不下去了，指着他骂：“你个畜生！那是你亲侄子！”
“你为了一己私欲害死景明，你还有脸说这些！”
周成衍斜眼看他，不屑一顾。
“胜者为王。”周成衍闭上眼，“我没什么好说的。”
秦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不多了。
“周先生。”秦峰转头看向周成泽，“你先出去，我有话要问他。”
周成泽一愣：“你一个人？”
“你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秦峰走到病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周成泽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周成衍，转身走出病房。
电子门闭合。
病房里只剩下秦峰和周成衍。
秦峰摘下口罩，直奔主题。
“那些带枪的恐怖分子，是谁提供给你的？”
一百多号全副武装的人员，没有强硬的背景，根本进不了龙国边境。
周成衍睁开眼，看着秦峰，脸上的淤青挤作一团，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想知道？”
秦峰没回话。
周成衍觉得抓住了秦峰的软肋，终于有了一点作为失败者的谈判筹码。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变态的快感。
“你想知道是哪路神仙要你的命。”周成衍语气挑衅，“你很怕死对吧。”
“他们手眼通天。他们要你死，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周成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求我啊，你跪下求我。”他眼睛里满是疯狂，“你磕几个头，我说不定心情好，给你透点底。”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
他在试探秦峰的底线，但临死前能恶心一下秦峰，也算值了。
秦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个废人，摸了摸下巴。
“说实话，我还真不怕。”秦峰笑了，“希望你一直这么硬气。”
“那你永远都别想知道！”周成衍咧嘴大笑，“你就等着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吧。”
秦峰没有耐心玩这种无聊的审讯游戏。
周成衍自以为手里捏着王牌，可以拿捏秦峰，但他算错了一点。
秦峰不是警察，不需要讲究合规审讯。
他打开系统面板，直接拿出吐真剂。
周成衍看到，心慌了。
“你要干什么？秦峰，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