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硬板床上，秦峰心里盘算着，陈团长和叶首长肯定知道消息了，外面八成也在帮自己活动。
加上沈沉舟那边的口供和检测报告，自己出去是迟早的事。
只是最后的结果估计不会太好看，这个他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周成衍是死了，可他背后的那股境外势力还没露头，早晚是个隐患。
果然，没过几天，专家组进场，对他做精神状态评估。
评估做了整整三天，问诊，量表，脑电，一套流程走下来，专家组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专家组提问的时候，秦峰演得那叫一个投入，眼神发直，答非所问，偶尔还会表现的非常暴躁，有攻击性。
他本来就有精神病史，档案里白纸黑字写着，医生最后给出的报告详实得离谱。
负责评估的老专家落笔的时候，长叹了一口气。
结论很明确，秦峰确实犯病了，行为不受控制，需要长期观察。
再加上陈烈和叶功成在高层的斡旋，秦峰这算是躲过一劫。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处分下来那天，秦峰正在啃苹果。
降职，撤了营长职务，记大过处分一次，发配去马厩养马。
三营的位子，由副营长段飞暂代。
回到第九军那天，陈烈把他堵在团部，指着鼻子骂了足足十分钟。
造船厂，老宅，看守所，骂到一半他自己先喘上了。
“养马？你堂堂一个营长不去当，跑去养马？！”
秦峰笑嘻嘻的。
“养马好啊团长，我喜欢养马，马通人性。”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兵，闯祸第一，打仗第一，养马你还第一。”
“对了团长，最近有没有战斗任务？给我安排一个呗。”
陈烈抬脚就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滚蛋！”
骂是骂完了，处分报告还是他牵头往上送的，末尾他又把秦峰那点功劳添了厚厚一沓。
从团部出来，他背着铺盖回了三营，刚进营区，战友们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马哲挤在最前面。
“秦峰，到底咋回事？营长怎么成段副了？”
段飞自己也懵，昨天任命一下来，他这个副营长稀里糊涂就代理了营长，问谁谁都不说。
秦峰把铺盖卷往地上一放。
“官撸了，我现在就是大头兵一个。”
战友们赶紧安慰。
“没事，撸了就撸了，人还在三连就行！”
秦峰无奈一笑。
“我被分到骑兵连了。”
“干啥？”
“养马。”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马哲人麻了。
“秦峰，你没事吧？从营长到养马的，这落差也太大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段副升得莫名其妙，峰哥栽得也莫名其妙，这里头指定有事。
营长去养马，这话传出去他们三营以后还在其他营面前怎么抬头啊。
秦峰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往骑兵连的方向走。
三营到骑兵连隔着两片训练场，他走了半小时左右，越走越觉得风里有股草料味。
刚到马厩附近，前面就乱哄哄的，几个战士抬着一个捂着胳膊的家伙，正往医务室方向跑。
“那匹汗血宝马又踢人了！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喂它最好的料，它照踢不误，骑兵连的人都被它踢怕了。”
秦峰脚步一顿。
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赤焰那畜生吧。
他加快脚步，朝马厩走了过去，远远的，就听见一声熟悉的马嘶。
马厩前的空地上，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正撒着欢地尥蹶子，两个战士抱着缰绳被拖得东倒西歪。
“松手！快松手！”有人在后面喊。
抱缰绳的战士哪里肯松，被拖着跑出去七八米，摔了个嘴啃泥，手上全是血印子。
空地上横七竖八已经躺了仨，最惨那个被战友架着往医务室跑，胳膊耷拉着，一看就是脱臼了。
马厩里其余的战马全被惊着了，刨着蹄子咴咴乱叫，草料槽踢翻了一地。
秦峰加快脚步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场子中间那匹马。
不是赤焰还能是谁？
显然，赤焰也看见了他，鬃毛根根竖起，四蹄刨得尘土飞扬，冲着天就是一声长嘶。
熟悉的中二声音直接钻进了秦峰的脑子里。
【主公！主公你终于来了！小焰想死你了！】
【你走了这些日子，凡人天天想骑小焰，气死本座了！】
马厩那头，一个班长模样的军官嗓子都喊劈了。
“郑楚呢！郑楚去哪了！快把人给老子喊回来！”
“报告班长！郑楚上厕所去了！”人群里有人回了一句。
“这个节骨眼上他上什么厕所啊！全连就他一个能镇住这畜生！”
话音刚落，又有三个战士冲上去，想按住马头。
赤焰脖子一甩，三个人直接滚出去老远，其中一个被后蹄扫了一下，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都退后！别硬来！它今天邪性得很，谁靠踢谁！”
秦峰抬脚往里走，胳膊被一个年轻战士一把拉住。
“班长，你可千万别过去！这马这段时间踢废三个了，除了郑楚，没人驯得住！”
“没事，我跟它熟。”秦峰微微一笑。
“熟有什么用啊！它六亲不认！”年轻战士拽着不放，“别靠近，它真会踢你的。”
秦峰拍了拍他的手背，把人拨开，接着往前走。
年轻战士见劝不住，一跺脚退出去十几米，站得远远的，生怕等会殃及池鱼。
周围也有人瞧见了，扯着嗓子喊他。
“那个兵！你聋了吗？站住！”
“快回来！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