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城南看守所，安静得能听见虫叫。
秦峰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外界为了他的事已经翻了天。
而他，难得睡了个不用设岗哨的好觉。
秦峰伸展了一下四肢，美滋滋地想。
挺好。
吃牢饭，住单间，一天三顿有人送。
最关键的是，婚结不成了！
三个月后的订婚宴？请柬？联姻？
统统跟他没关系了！
按龙国的法律，他这罪行再怎么判，也判不了死刑。
大不了移交军事法庭，降职，蹲禁闭，发配边疆。
边疆好啊！
边疆没有辅导员，没有未婚妻，没有豪门联姻！
秦峰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对了。
就在他盘算着边疆哪里伙食比较好的时候。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电子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与绑定目标叶朝秦的羁绊值下降10%！】
【当前羁绊值：50%。】
【请宿主注意，羁绊值持续下降将触发不可预知的负面效果。】
秦峰眼皮一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玩意？
这驯狗的羁绊值还能下降？
他还以为是系统抽风了，赶紧把面板调出来。
发现以前叶朝秦60%的羁绊值，现在下降到了50%。
秦峰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不对劲啊。
叶朝秦不是在鹰国吗？
远隔重洋，都快一年没见面。
羁绊值怎么就掉了？
这破玩意又不是话费，放着不动还能自己扣？
秦峰：“……”
他躺在床板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叶朝秦那个女人，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羁绊值下降，要么是她那边出了事，要么是她思想上有了新的变化。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
第二天一早，鹏城特警支队会议室，王腾早早候在门口，脸上挂着黑眼圈。
沈沉舟带着钱枫走进来，公事包往桌上一放。
“王腾队队，先看卷宗吧，事发全过程，我要最详细的版本。”
王腾把材料推过去，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枪击、追车、病房、扭脖子，一个细节没漏。
钱枫抱着笔记本飞快地记，越记眉头皱得越紧。
“沈科长，这位秦上尉胆子也太大了吧，当着三名特警的面，徒手就把人拧了，这传出去谁敢信啊！”
“那是你不了解他。”沈沉舟一边翻着卷宗，一边回答，“胆子不大，那就不是秦峰了。”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王队，带我们去见见犯人。”
“提审室在三楼，我带你们去。”
提审室里，秦峰穿着囚服被带进来，头发有点乱，人往椅子上一坐，腰板还挺得笔直。
沈沉舟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就是案发经过。
“秦峰，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杀周成衍？”
“他想杀我，难道我还留着他过年？”
“你知道周成衍多有价值吗？他背后的势力还没挖出来，你这一下，全断了！”
秦峰笑了。
“挖不出来的，他就是个棋子，身上没什么价值。”
真要能顺着周成衍往上挖，人家早就把他灭口了，还轮得到你提审？
“好家伙，你这一扭，倒是替人家把灭口的活干了。”
沈沉舟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你这样下去，谁还保得住你？朋友一场，你自己的前途到底还要不要了？”
秦峰一脸淡定，反过来问了一句。
“你和李云楠的婚事，成了？”
沈沉舟腾地站起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问这个！”
“不然呢，总得找点话说吧。”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这回是秦峰先开的口。
“你也说了朋友一场，有没有办法，把我搞到前线去？”
沈沉舟盯着他看了半天。
“外面都传周罗两家把婚期定了，你不会是在躲联姻吧？”
秦峰也不藏着。
“我只喜欢战场，豪门那点破事，没兴趣。”
“所以你就为这个杀人？”
“纠正一下，是杀嫌犯。”
“嫌犯也轮不到你动手，得由法律审判！”
秦峰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吧。”
沈沉舟彻底人麻了，捂着脑门叹了口气。
“办法不是没有。”
秦峰眼睛唰地亮了。
“就知道你靠谱！”
沈沉舟叹了口气。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么做，对你的军旅生涯影响非常大。”
“你想过没有，万一查出来是装的，你这条前途就彻底没了。”
秦峰耸了耸肩，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只要能上前线，什么都行。”
沈沉舟转头看向钱枫。
“你先出去，把录像关了。”
门关上，屋里就剩两个人。
“只有一个办法，继续装病，回头我让上面派专业的人来给你做检查，到时候你配合一下就行。”
“最好的结果，降职，最坏的结果，退伍。”
秦峰点了点头。
“只要不退伍，哪怕降成大头兵都行。”
沈沉舟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成交，但这次不是白帮，我有个条件。”
秦峰心里早有准备。
“你讲。”
“我叔叔沈炼，现在在沈家内部夺权，跟李家越走越近，我在沈家的处境一天不如一天。”
提到沈炼，她的脸色沉了沉，这笔账她记了很久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将来，帮我坐上沈家家主的位置。”
秦峰想都没想就应了。
沈炼本来就不是好东西，上次招标会就跟李家搅在一起，收拾他正好，帮她就是帮自己。
“成交。”
沈沉舟拎起包往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等消息吧。”
秦峰被带回了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