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秦峰刚给赤焰拌好草料，杨常志就找过来了。
“秦峰，连长叫你，让你马上去办公室。”
秦峰拍拍手上的草屑，应了一声就往连部走。
赤焰在后面急得直刨蹄子。
【主公！连长不会把小焰炖了吧？】
“炖你也得先问问你那两吨肉硬不硬。”秦峰头也没回。
办公室里，铁破军正拿着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秦峰拉过椅子，大大方方坐了。
“昨晚的事，我向上级汇报了。”铁破军把文件放下，看了他一眼。
“团里那边很重视，电话都打过来了，问的那匹马是谁驯的。”
秦峰没接话，等着下文。
铁破军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
“以前那些话，是我看走眼了，对你多少有点偏见。”
“处决报告昨天就撤了，骑兵连欢迎你。”
秦峰心里乐了，面上还端着。
“连长，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怕您给我穿小鞋呢。”
“穿什么小鞋。”铁破军被气笑了，指着他。
“昨晚你做的不错，大家都都有眼睛看着呢。”
杨常志插了句嘴：“连长昨晚可是一宿没睡，盯着监控看你收马呢。”
铁破军摆摆手：“配马的事不急，你先把赤焰看住，别让它再伤人了。”
说完他又皱起眉：“对了，那马昨晚后半夜一直冲着天空叫，跟抽风一样。”
秦峰：“……”
【那是小焰在吐纳月华！凡人懂什么！】
秦峰起身敬了个礼：“连长，没别的事我回马厩了。”
“滚吧。”铁破军挥手，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从办公室出来，秦峰直奔马厩。
郑楚正蹲在草料堆边上打盹，听见动静，一激灵就爬了起来。
“秦神！连长找你干嘛？没说你吧？”
“表扬我呢。”秦峰抄起粪叉，边干活边问。
“对了，你小子不是在北部战区的战俘营吗，怎么跑第九军来了？”
郑楚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托了赤焰的福呗。”
“自从几个月前你把它送回来，它脾气大得吓人，连伤了好几个人，全团没人敢喂它。”
“上面一合计，直接把我从战俘营调过来了，让我试试。”
“没想到这它还真的记得我，见了面也不踢我。”
郑楚越说越起劲，比划着两只手。
“哎秦神，你是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闲得没事，就给它讲修仙故事。”
“什么筑基结丹，什么渡劫飞升，我一讲它耳朵就竖起来，听得可认真了！”
“上次讲到灵兽结丹能化形，它激动得一晚上没睡觉，绕着马厩跑了十几圈！”
秦峰手里的粪叉当啷一声掉地上了。
果然是你！
赤焰这中二病，全是这货一手带出来的！
早在心里把郑楚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还得维持微笑。
“讲得挺好，以后少讲点。”
“为啥啊？”郑楚一脸懵。
“马要是成精了，团里得把它解剖研究。”秦峰面无表情地瞎扯。
郑楚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那我不讲了！不讲了！”
赤焰在旁边喷着响鼻，很不满意。
【郑楚你个叛徒！说好的结丹大业呢！】
日子就这么清闲地过了几天。
秦峰每天铲马粪，遛马，顺毛，过得跟退休老干部一样。
不过这份平静，只维持到了第五天。
那天上午，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直接开进了骑兵连的营区。
铁破军从车上下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不止一档。
紧急集合的哨声一响，全连几分钟内就列好了队。
“刚接到团里的命令。”铁破军站在队伍前面，声音很沉。
“象国吞并了周边几个小国之后，又开始不安分了，最近一直在咱们西南边境上搞小动作。”
“上级决定，把咱们团部的战马，全部运往西南战区。”
“那边多是高海拔的雪地和丛林，正适合马匹巡逻作战。”
底下响起一阵骚动。
铁破军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这次运输任务，团里点了两名战士随行，秦峰，郑楚！”
全连的目光唰地集中到那两人身上。
“把战马安全送过去之后，你们俩随运输队一起，编入西南边境的侦察分队，参与边境侦察任务！”
秦峰的耳朵嗡的一声。
侦察任务！
还是跟象国接壤的边境！
这不就是纯纯的送军功上门吗！
他表面绷着，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军功啊军功，爹可想死你了！
旁边的郑楚也是一脸的激动，心里想着终于能和偶像一起并肩作战了。
“保证完成任务！”
铁破军走过来，挨个拍了两人的肩膀。
“马交给你，我放心。”他看着秦峰，难得露出点缓和神色。
“但西疆不比营区，那边是高原气候，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连长你这话说的。”秦峰咧嘴一笑。
“我可是要靠这身本事，把营长位置挣回来的男人。”
铁破军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收拾东西去！”
当天下午，秦峰和郑楚就领了随行装备。
背包，干粮，还有一支随身步枪。
郑楚摸着枪，兴奋得像小孩拿到了新玩具。
“秦神，你说边境那边，能碰上象国的侦察兵不？”
“碰上又怎样？”
“碰上我不就立功了嘛！”郑楚嘿嘿直笑。
秦峰瞥了他一眼。
“就你？先别被人家包了饺子就行。”
郑楚撇撇嘴，不服气，但也没敢还嘴。
三天后，运输队出发。
团部的三十多匹战马，全部走铁路运输去西疆。
秦峰和郑楚一人负责一节车厢，跟马群挤在闷罐车厢里。
这一路，就一个字，离谱。
火车刚开出第二天，就有匹枣红马开始闹脾气。
又是踢栏杆又是绝食，急得随行军医满头汗。
秦峰过去摸了摸马头，又喂了两把料，那马立马安静了。
军医看得目瞪口呆：“你小子是懂马语还是怎么的？”
“它就是水土不服，想家了。”秦峰随口应付。
第三天过秦岭隧道，一声汽笛长鸣。
赤焰以为是打雷，当场炸毛，一蹄子把车厢隔板踹出一道裂缝。
吓得押运组组长连夜写事故报告，手都在抖。
秦峰蹲在旁边啃苹果，一句话没说。
押运组长姓陈，五十来岁，看秦峰的眼神跟看活祖宗差不多。
“小秦同志，麻烦把那匹红的看住了，它再踹一脚，我这老命就得交代在事故报告上。”
【主公！刚才那道雷劫好生厉害！小焰差点没扛住！】
“那是火车，不是雷劫。”秦峰有气无力。
【不对！那铁皮巨兽轰隆作响，定是仙家法器！】
秦峰放弃沟通了。
第四天更邪门。
到西疆地界的时候突然降温，车厢里冻得跟冰窖一样。
两匹矮脚马直接感冒了，喷得郑楚一脸鼻涕。
郑楚擦着脸直嚎：“我的天！马你能不能讲究点！”
押运组一路鸡飞狗跳，火车走走停停。
中途还因为一场大雪，在半道的小站上趴窝了六个钟头。
窗外一声狼嚎传来，赤焰又蹦了起来。
【主公！妖兽！附近有妖兽出没！】
“那是狼，再嚷嚷把你放下去跟它唠唠。”秦峰用下巴指了指窗外。
赤焰立刻老实了，把脑袋缩回草料堆里，只露两只耳朵在外面。
【小焰不是怕，是给主公面子。】
秦峰裹着军大衣，靠在草料堆上，望着车窗外白茫茫的雪原。
西疆，就是边境了。
空气里那种紧绷的味道，隔着几百公里都能感觉到。
象国，可千万多来点人啊。
让我杀个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