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忙了半个小时，山谷里的天色越来越暗。
雪粒子打在脸上，让人很不舒服。
一队士兵推着弹药车，从秦峰身边经过。
巴颂站在后面抽烟，目光始终盯着他。
秦峰故意抱着箱子走到一半，突然脚下一滑。
箱子摔在雪地上，里面的工具散了一地。
“废物！”
巴颂把烟头丢在地上，冲过来就是一脚。
秦峰侧身避开，仍然装出狼狈的样子。
“长官，我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你就是蠢！”
巴颂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一旁。
“今晚之前，把这条排水沟清干净。”
他指着炮兵营外侧的冻沟，脸上全是恶意。
“清不完，明天我让你去前线扛炮弹。”
秦峰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心里忽然有了决定。
那条冻沟背靠山壁，距离营地灯光很远。
只要让仿生蜘蛛提前探路，处理巴颂不会留下痕迹。
“遵命，长官。”
秦峰弯腰捡起工具，顺着冻沟慢慢走去。
巴颂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
他没有发现，秦峰转身之后，眼神已经冷得吓人。
炮兵营的换岗刚刚结束。
大部分士兵围坐着取暖，没人愿意往外跑。
秦峰蹲在冻沟里，仿生蜘蛛已经爬到营房后方。
巴颂的路线，巡逻哨的位置，全都传回了他的脑海。
那名中尉独自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盏手电。
“卡普，沟清完了吗？”
“快了，长官。”
秦峰背对着他，继续铲着冻土。
“你这废物，动作比乌龟还慢。”
巴颂走到沟边，抬脚踢开一块碎冰。
秦峰没有回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长官，您这么晚还亲自过来检查？”
“我怕你偷懒。”
巴颂把手电照到秦峰脸上，满眼都是厌恶。
“转过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装死。”
秦峰放下工兵铲，慢慢站起身。
“长官，您看清楚了吗？”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巴颂刚把手电移开，秦峰左手已经抬了起来。
纳米控制线无声掠出，缠住了他的脖子。
巴颂双手猛地抓住细线，眼睛瞬间瞪大。
秦峰一把将他拖进冻沟，膝盖顶住他的胸口。
“你刚才不是很喜欢检查吗？”
巴颂张嘴想喊，声音却被细线全部勒碎。
“别急，我给你留一句遗言的机会。”
秦峰贴近他的耳边，换回了龙国口音。
“可惜，你听不懂。”
控制线骤然收紧，巴颂的身体抽动几下，很快没了动静。
秦峰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人已经死透。
随后，他把尸体拖进山壁后的积雪中。
巴颂身上的军装、军帽、证件和手枪，全被秦峰取走。
他启动高级易容术，面容迅速变成巴颂的模样。
连身高体态和走路习惯，也被调整得完全一致。
秦峰活动了一下脖子，拿起手电走出冻沟。
刚走到第一道岗哨，两个士兵立刻抬手敬礼。
“巴颂中尉！”
秦峰抬了抬手，摆出平时那副臭脸。
“第三炮位缺两箱炮弹，跟我过去搬。”
“现在？”
“你耳朵也冻坏了？”
两名士兵赶紧跟上，没人再敢多问一句。
秦峰借着巴颂的身份，一路顺利走过三道岗哨。
沿途遇到的士兵纷纷敬礼，甚至有人主动替他让路。
他心里暗自感慨，这张脸比通行证好用多了。
刚靠近指挥车，山谷里忽然响起集合哨。
刺耳的哨声连续响了三遍，所有军官都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一个声音从指挥车方向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
“各级军官立刻进指挥车开会！”
秦峰抬头看向那辆灯火通明的指挥车。
周围的中尉和少校纷纷往里面赶去，没人检查身份。
他摸了摸巴颂胸前的军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机会来了。
这种名正言顺的军官会议，正适合把敌军的部署一次听个明白。
秦峰跟在人群最后面，抬脚走进了指挥车。
里面坐着一名三十多岁的上尉，正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他抬头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秦峰脸上停了片刻。
“巴颂，你站到前面来。”
秦峰走过去，立正敬礼。
“长官，有什么吩咐？”
上尉指着桌上的地图，声音冷得吓人。
“把你负责的第三炮位情况，马上汇报清楚！”
秦峰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才混进来多久，连第三炮位有几门炮都没数明白。
可眼下绝不能露怯。
他抬头看向那名上尉，脸上摆出巴颂平时那牛逼哄哄的样子。
“第三炮位一切正常，火炮状态良好，弹药储备充足，随时可以开火！”
上尉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这话是真是假。
秦峰心里飞快盘算，象国军队的习惯，他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好大喜功，报喜不报忧，只要话说得漂亮，没人愿意追究细节。
“具体一点！”上尉皱眉催促。
“第三炮位共有十二门火炮，分成三个射击组，第一组负责苍云岭正面，第二组负责龙国左翼，第三组负责备用火力。”
秦峰张口就来，挑的全是刚才看见的东西，至于数据有没有对上，没人当场核对。
“炮位之间的联络呢？”
“每组都有专人负责，通讯线路经过两次检查，绝不会出现问题！”
“伪装和防空呢？”
秦峰抬手朝外面一指，声音随即高了几分。
“山谷两侧都有天然掩体，敌人的侦察机很难发现，附近还布置了警戒哨，龙国的飞机敢过来，就让它有来无回！”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连秦峰自己都差点信了。
指挥车里安静片刻，一名少校先拍了手。
“说得好，第三炮位准备充分，完全符合战前标准！”
旁边几名军官跟着点头，脸上全是满意。
秦峰看得眼皮直跳。
这也能叫准备充分？
炮弹堆在露天，哨位之间没有交叉掩护，通讯线缆被车辆压在雪里，随便来个侦察小组，都能把他们摸个底朝天。
可他没有拆穿，反而抬起下巴，摆出一副立功心切的样子。
“只要上峰下令，第三炮位保证打出第一轮齐射！”
上尉巴拉特终于笑了起来。
“很好，巴颂，你今天总算说了几句像样的话！”
秦峰心里暗骂，这家伙还真容易满足。
“你先回去，继续盯着第三炮位，后面还有人要汇报。”
“遵命，长官！”
秦峰转身走到一旁，站在几个军官后面继续听。
接下来汇报的是另一名中尉，对方把第二炮位夸得天花乱坠，连炮弹数量都说得一枚不差。
可秦峰刚才经过那边，明明看到有两辆弹药车还没卸完。
他说得比秦峰还顺，巴拉特听得连连点头。
第三名中尉紧接着开口，内容大同小异，连句式都差不多。
火炮状态良好，弹药供应充足，警戒布置严密，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秦峰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开始麻了。
这群人汇报情况，全靠照着前一个人的话改几个数字。
上面问炮位有没有问题，下面就说没有问题，上面问士气怎么样，下面便说士气高昂。
至于真实情况，谁也懒得管。
这样的军纪，还想打胜仗？
秦峰差点当场笑出声，只能赶紧把脸转向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