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原形毕露，幕后之人
南方幻灭之意如潮涌来，青莲南瓣微亮，映出一点慧光。
金灵即将证道混元无极，神魂之强，
远非这残躯幻帝可比，
这幻灭之道有个弱点，若对手精神力比施法者强太多，
这幻灭之力毫无作用。
因此这幻灭之道落在金灵眼中，便如镜花水月，一戳就破。
但金灵不动声色，故意心神一晃，
肩头微微一斜，作势踉跄了一下，
面上掠过一丝茫然，似乎真的被幻灭之意动摇了认知，受了不轻的精神冲击。
这时北方锁天链层层收紧，散发出一股厚重的空间道韵。
锁链缠上莲台，金灵眉头微蹙。
其若是全力震开，这锁天链瞬间便会崩碎，
连封印魔神都要被反噬，可眼下还要留着这四个鱼饵，不能下死手。
当下暗中运转神通，顺着锁链传来的封印之力，
轻轻一卸一引，竟将那股封镇之力，
借着锁链的传导，悄无声息地反转弹向了南方位的幻帝。
在此时，幻帝突然闷哼一声，巨眼之中鲜血长流。
其正全力催动幻灭大道，冷不防一股封印之力隔空撞来，
正撞在他的本命魔眼之上，瞬间封了他大半神魂，幻灭大道当场溃散。
幻帝又惊又怒，尖声骂道：
“封玄！你这蠢货！封印往老子身上招呼？！”
封玄魔神一脸茫然，半截锁天链还垂在身侧，讷讷道：
“我…… 我明明锁的是她…… 怎会……”
封印魔神自己也懵了，明明封印之力是朝着阵心金灵去的，
怎么会拐个弯打在幻帝身上？
金灵则顺势后退半步，面色一白，神念一阵浮动，
活脱一副为破幻境耗损了大量心神的模样。
金灵寒声道：
“四位道友，切磋印证，何至于下此死手？”
四人见其气息浮动，面有倦色，
只道金灵终究是带伤之身，全力应对之下已然吃力，心中顿时大喜过望。
黯皇狞笑道：
“切磋？道友到了此刻，还说什么切磋！乖乖献出混元本源，饶你神魂不灭！”
言罢，黯皇眼中凶光毕露，
“合阵！全力！”
四人本命魔元喷薄而出。
合围大阵骤然收缩，四大法则拧成一股。
崩解为骨，劫运为肉，幻灭为神，封印为皮。
半空之中，一尊万丈四首魔神虚影凝实。
一手持崩天印，一手持劫运轮，一手持幻灭珠，一手持锁天链。
法则搅动，混沌倒卷，
携开天辟地之势，当头砸下。
这一击，聚四人数十万劫道行，是半步混元的极致。
法则所过，虚空开阖。
金灵眸中精光一闪，随即敛去。
火候到了。
再藏，大鱼不敢来；
尽露，鱼饵吓跑。
当下其气息一滞，青莲光芒骤然黯淡三分，
肩头微微一晃，似是道力难支。
随即左手抬起，指尖凝起一点紫金锋芒。
诛仙指，最寻常的法门，被混元法力催动，却深不可测。
一指点出。
不快，不猛。
却洞穿法则，越过虚空，
正中魔神虚影眉心。
“噗 ——”
如泡影破裂。
万丈魔神应声而散，法则碎片漫天飞溅。
四人同时如遭重击，倒飞出去。
黯皇崩天印文明灭不定，碎界钟裂纹迸现，钟鸣喑哑；
劫主劫运轮倒转，劫气反噬，黑影稀薄大半；
幻帝本就挨了封印，又破了道果，巨眼流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封玄锁天链崩断七八成，身上锁纹乱颤，一脸呆滞。
四魔神神魂翻涌，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悸。
本算定对方道基受损、气力不济，
四人合阵必能得手，谁料倾尽全部修为的倾力一击，
竟被对方一指轻描淡写破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对方重伤状态下竟爆发如此威力。
金灵缓缓收回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四人。
其面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浮，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可方才那一指的余威还残留在虚空中，混沌之气被那一指洞穿后形成的空洞尚未完全弥合，一圈圈涟漪正从中心向四周缓缓扩散。
“四位数十万劫的道行，合四道法则为一击，倒也有些门道。”
金灵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味道，
“只是你们忘了——混元终究是混元。你们四人的法则再精妙、配合再默契，终究只是四条平行的大道。而混元之道，是万法归一的道。”
金灵又踏前一步，左手再次抬起，指尖紫金光芒凝聚。
“贫道方才说切磋，是给你们留几分脸面。”
金灵看着四人，语气不轻不重，
“你们既然不要，那就都留下吧。”
言罢，就要动手了结四人，混沌虚空忽然一颤。
那颤动极轻，极远，仿佛从混沌最深处传来的一声悠长的呼吸。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混沌之气中，无声无息地生长出无数柳条。
那些柳条通体青碧，细如发丝，柔如春水，
自虚空中钻出后便朝着同一个方向蔓延。
它们生长得极快，快得仿佛只是一念之间，
便已铺满了方圆千里的混沌虚空。
金灵瞳孔微缩。
柳条已经封锁了四方。
东、南、西、北，四面虚空都被那青碧色的柳枝封得严严实实。
那些柳条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金灵与四尊魔神一同笼罩其中。
柳条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光，
光芒流动之间，竟与金灵的混元道域隐隐有几分相似。
却又不是混元道域那种万法归一的浑厚，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接近法则本源的气息。
四尊魔神先是一愣，随即面上齐齐涌出狂喜。
黯皇碎裂的面甲上，道纹猛地亮起，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大人！是大人来了！”
四人齐齐朝着柳条最密集的方向躬身下拜，
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压抑不住的感激：
“恭迎大人降临！”
柳条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温润如玉，平和如水，听不出喜怒，辨不出方向，
像是从每一根柳条中同时传出，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金灵道友，贫道久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