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稱量一番。”
冰漪龍瞳寒光乍現，帶著頂尖古龍的高傲與審視。
“看看這個人類，到底有多少斤兩，配不配讓我們為之受制、為之兜底。”
“若是太過廢物，就算承受烙印反噬，我也絕不會跟著一個弱者送死。”
“可以。”暗淵微微頷首，語氣淡漠。
“先試其深淺。”
“夠格，便暫且合作、傾力相助。”
“若是不堪一擊，便冷眼旁觀，任由局勢發展。”
“大不了我們耗費歲月，另尋破局之法。”
兩大古龍瞬間達成共識，居高臨下的審視、稱量、甄別之意，展露無遺。
而地面之上，許長歌的神色，比懸空的雙生古龍更為冰冷凜冽。
黑色逆神遺蛻隨風輕揚，襯得他身姿孤挺凌厲，指節微微收緊泛青，心底積壓的怒意早已洶涌翻涌。
劉凝霜的獻祭，徹徹底底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推演過無數種終局戰局︰
對方負隅頑抗、拼死決戰；
對方走投無路、求和談判；
對方操控古龍、布下死局；
甚至對方動用禁忌底牌、同歸于盡……
他唯獨沒有推演到，這個執掌全局的幕後之人，會選擇自我獻祭、神魂俱滅，以最決絕、最無解的方式落幕。
最讓他怒火難平的，是從頭到尾的算計與操控。
他恍然驚醒，自己從踏入這片雪域開始，所有的成長、所有的殺伐、所有的突破，盡數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劉凝霜刻意放水、刻意損耗魔物戰力、刻意給足他成長空間與資源，一步步將他喂養崛起，看著他從無名小輩，成長為能承接天災大局的頂尖強者。
待到他足夠強大、足以扛起一切的那一刻，便立刻獻祭自我、解封古龍。
將雙生古龍、天災本源、永凍雪山的千年爛攤子，連同域外怪物潮的滔天危機，一股腦強行甩到他的身上。
甚至連域外即將抵達的怪物潮、潛藏的半步十階危機，恐怕也在對方千萬年的布局之內。
最讓許長歌憋屈的是，對方算準了他的性格，算準了他絕不會放任本源被吞、雪域崩塌、萬千求生者覆滅，算準了他哪怕知曉被算計，也只能被動接下這盤殘局。
許長歌一生掌控自我、殺伐由心，從不被命運裹挾、不被他人左右。
可這一次，他的路、他的局、他的選擇，被一個素未謀面、已然消散的陌生人，擅自安排、強行綁定。
這種淪為棋子、被動接盤、被人肆意操控的感覺，讓許長歌極致不爽，怒意徹骨。
可劉凝霜已然魂飛魄散，世間再無痕跡。
哪怕他怒火滔天、滿心不甘，也無處宣泄、無從對峙。
于是，所有積壓的戾氣與怒意，盡數落在了眼前這兩個剛解封、坐擁本源力量的雙生古龍身上。
許長歌緩緩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對上高空四只偌大的龍瞳。
眼底無半分畏懼、無半分敬畏，唯有冰冷的怒意、絕對的霸道，以及凌駕萬物的統御鋒芒。
“就是你們。”
清冷低沉的嗓音穿透呼嘯寒風，穩穩響徹雲霄，字字鏗鏘，帶著刺骨的冷意︰“劉凝霜留給我的‘遺產’？”
冰漪龍眸一沉，周身極寒之力驟然暴漲，帶著古龍的高傲與不悅，發出低沉的龍鳴︰“渺小人類，注意你的語氣。”
“我與暗淵，是天地原生古龍，絕非任何人的附屬與遺產。”
“不是？”
許長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寒意徹骨。
“她獻祭自我，破開囚禁你們無窮歲月的封印，解你們囚徒之苦。”
“如今你們綁定本源、困于雪山，甩不開、逃不掉。不是遺產，是什麼？”
“破開封印，本是她虧欠我們的禁錮之苦，與你無關。”
暗淵的聲音隆隆震響，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她的取舍，無需你置喙。”
“與我無關？”
許長歌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黑色神蝕火焰驟然暴漲數米高，灼熱又詭譎的漆黑烈焰撕裂周遭寒氣。
“她把天災本源、永凍枷鎖、域外禍亂，一整盤爛攤子全扔給我。”
“你們綁定本源、牽連其中，脫身無門，你敢說與我無關？”
“要麼，協助于我。”
“要麼，即刻滾出我的戰場。”
“古龍的架子，旁人敬畏。在我這里，一文不值。”
霸道決絕的話音落下，許長歌身後，統御王座的恢弘虛影緩緩浮現。
七大統御特性全力運轉，磅礡浩瀚的威壓沖天而起，硬生生頂住、對沖、抗衡雙生古龍沉澱千萬年的龍威，絲毫不落下風。
高空之上，冰漪徹底動怒，龍眸寒芒暴漲，碩大的龍口驟然張開，極致極寒龍息瞬間凝聚，凜冽寒氣凍結長空；
暗淵身軀緊繃，幽暗深淵之力在爪尖瘋狂匯聚，漆黑能量吞噬周遭一切光線。
天地間的肅殺之氣瞬間攀升至頂點，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下方所有求生者盡數屏住呼吸，心髒懸至嗓子眼，滿心惶恐與無力。
剛剛熬死了雪山指揮者、肅清了十大九階魔物，轉眼就要直面解封的頂尖古龍？
那是真正的洪荒古龍、半步十階的恐怖存在，遠比之前的虛影強悍百倍千倍。
“完了完了……怎麼又要開戰了……”
“這可是真的雙生古龍！許長歌大人只有八階，真的能抗衡嗎？”
“抗衡不了也得打！我們已經退無可退、避無可避了！”
“好不容易熬到現在，本以為能喘息休整，結果又是死局……這場仗，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眾人低聲哀嘆，滿臉疲憊與無奈。
身體的疲憊早已深入骨髓，精神的緊繃從未停歇，接連不斷的死局與強敵，早已磨平了所有人的銳氣，只剩下無盡的煎熬。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亂世棋局，從無片刻安寧。
就在雙方攻勢蓄滿、即將硬踫硬的瞬間，許長歌耳畔的通訊器驟然急促作響。
蒂安的機械音前所未有急促凝重，裹挾著軍情緊急的焦灼，驟然響起︰“主人！緊急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