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骸骨战场,圣焰灼烧的焦痕还在冒着青烟。
那些焦痕在地面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双色纹路、
外圈是金白色的圣焰灼烧留下的焦黑,内圈是骸骨燃烧后残留的灰白粉末,两种颜色交替缠绕,像一片凝固的、被反复灼烧又反复冷却的树根状印记。
青烟从焦痕中袅袅升起,细而直,在无风的天幕下像一根根灰色的针。
残存的骸骨士兵躲在断墙后面,灵魂之火黯淡无光。
那些幽蓝色的火焰此刻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烛火,蜷缩在眼窝深处,只敢露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团微弱光芒。
对面的圣火军团虽然也撤下去修整,可零星的圣焰不死鸟还在低空盘旋,翅膀上燃烧的金白色火光在灰暗的天幕下拖出一道道明亮的尾迹。
它们时不时投下一束圣焰,精准地落在地面的尸体堆上,将那些尸体烧成白灰。
“噗——噗——噗——”
每一次投下火焰时都会发出一声轻响,像一颗烧红的铁球投入水中、
然后尸堆便从内部燃起金白色的光,从缝隙中透出来,从内部将整堆尸体烧成粉末。断了骸骨军团的复活念想。
没人动。
动了也是白动,出去就是活靶子。
那些残存的骸骨士兵蹲在断墙后面,骨指扣着骨刀的刀柄,眼窝中的灵魂之火微微跳动。
它们之中有的已经跟了许长歌很久,从雪山之战一路打过来,经验丰富到能在圣火不死鸟俯冲的瞬间判断出该不该躲;
有的是最近才从战场上召唤出来的,还在适应这具骨架的每一个关节。
可此刻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念头:等。
等那批新的援军上来。它们不知道自己会被什么替换。
但凭本能,它们知道那些灰黑色的东西正在从后方接近。
直到地面微微震颤。
一股灰黑色的洪流从后方涌上来。那洪流的移动方式与任何一支部队都不同。
它不是整齐的方阵,而是像一整片灰烬被风吹着走。
整体在向前移动的同时,内部的颗粒仍在无休止地翻滚、交换、重组。
为首的熄焰之母·灰烬圣骸,是一尊近十米高的骸骨生物。
它的骨骼结构与寻常骸骨完全不同。
那些骨头不是白色的,而是灰黑色的,像被烧了千百遍的焦骨,表面覆着一层层流动的灰烬。
那些灰烬在它骨架表面不停地流动,从颅顶流向脚踝,再从脚踝升腾回颅顶,像一个封闭的灰烬循环系统。
浑身没有灵魂之火,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灰烬在体内弥漫。
它眼窝中空洞无物。
没有火焰,没有光,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深邃的灰烬旋涡。
行走时脚下扬起灰烬,每一步都让地面上的灰烬层轻轻翻涌,所过之处连空气里的圣焰能量都像被吞噬一样快速黯淡。
那些残留在空气中的、圣火不死鸟投下圣焰后弥散的金白色能量颗粒,在灰烬圣骸经过时像被磁铁吸走一样朝它身上汇聚,融入那些流动的灰烬中被彻底分解。
它身后,无魂灰烬傀儡排成密集方阵。
它们浑身由灰烬凝结而成,每一具身高两米左右,外形近似人形但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烬平面。
没有灵魂波动,步伐整齐得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咚——咚——咚——”
它们行走时的节奏完全一致,脚步落地的声音汇成一片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像一面被机械敲击的鼓。
圣焰窃取螨像细小的火星,成群结队飘在半空。
每一只都只有米粒大小,灰色的身体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微光,翅膀振动时发出的声音细到几乎听不见。
热寂巨像浑身泛着冷光。
它们的身体是由一种奇特的、介于金属与骨骼之间的材料构成。
表面温度极低,每走一步周围温度就降一分,脚下的冰面上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逆燃圣骸犬像狼一样四肢着地,鼻子贴地嗅探。
它们的体形介于猎犬与灰烬傀儡之间,四肢修长有力,尾巴像一缕灰烬在身后飘散。
阻燃孢云像一团团灰雾贴着地面缓缓铺开,那些灰雾中密布着微小的、能够阻燃的孢子。
它们漂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像一层不断蠕动的地毯。
熄焰军团。
用圣火军团与深渊骸骨军团的残骸融合孵化。
专门,反制圣火。
“接防。”
熄焰之母没有多余的话,声音像灰烬摩擦,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过的细碎声响。
残存的骸骨士兵默默退下。
那些在断墙后面躲了太久的骸骨战士从藏身处走出来,在灰烬傀儡旁边站定了一瞬。
有一个骸骨士兵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灰烬傀儡。
它比它矮了半个头,可灰烬身体中散发出的那种沉默的、不可动摇的厚重感让它把嘴里那句没说出口的“小心”咽了回去。
“咔——咔——”
它转身走向后方,骨节在走动中发出细密的声音,渐行渐远。
无魂灰烬傀儡迈着整齐的步伐接过防线
那些灰黑色的双脚踩在圣焰灼烧过的焦痕上时,焦痕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圣焰能量像被踩灭的烟头一样彻底熄灭。
正好这时,十几只圣火不死鸟低空掠过,照例投下圣焰,准备焚烧地面尸骸。
它们盘旋的姿态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从容。
翅膀缓慢拍打,金白色的火焰在羽翼间流动,投下的圣焰像金色的露水一样洒落。
金色的火焰浇在灰烬傀儡身上。预想中的焚烧没有出现。
圣焰落在灰烬身上像水滴进了沙漠,瞬间渗透进去,连点火星都没冒。
那些灰烬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圣焰能量,将金白色的光芒吸入体内,灰黑色的表面短暂地亮起一层金灰色的光晕,然后迅速黯淡,归于沉寂。
无魂,无物可烧。
圣火的本质是焚烧灵魂与亡灵能量。
灰烬傀儡连灵魂都没有,拿什么烧?
空中的圣火不死鸟明显愣了一下。
它们盘旋的轨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有几只甚至偏转了方向,像是被什么本能驱使着远离这些灰黑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