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击。”熄焰之母下令。
前排的灰烬傀儡同时抬手,灰黑色的能量弹射出,精准命中空中的目标。
那些能量弹离开手掌时是灰黑色的球体,在空中飞行时表面迅速龟裂,露出内部暗红色的高温核心,命中目标时炸开的是一片灰烬与热浪的混合体。
几只圣火不死鸟应声坠落,身上的圣焰快速黯淡、熄灭,像一盏被掐断了油路的灯,火焰从金色缩成橘红再缩成暗红最后缩成一缕青烟。
尸体摔在地上,金白色的羽毛在落地瞬间便蒙上了一层灰,很快被灰烬同化。
那些灰烬从尸体边缘向内蔓延,将羽毛、皮肉、骨骼一层层覆盖、渗透、替换,几分钟后原地只剩下一摊灰烬的轮廓。
圣焰窃取螨趁机飘过去,贴在受伤的不死鸟身上,细小的口器刺入羽毛之下,疯狂窃取圣焰能量。
那些窃取来的火焰顺着身体脉络传回后方的热寂巨像,转化为低温的热寂能量。
螨虫体表的温度在窃取中微微升高,带着一丝微弱的金红色光泽,飞到巨像身边时便将那丝热量注入巨像体内,巨像内部的冷光因此又亮了一分。
此消彼长。
“推进。”
灰烬傀儡组成方阵稳步向前推进。
阻燃孢云贴着地面先行,所过之处地上的尸体表面覆盖上一层灰黑色的阻燃层,就算泼上圣焰也点不着。
那些孢子附着在尸体表面后迅速繁殖,形成一层细密的、类似于霉菌的灰色薄膜。
薄膜将尸体完全包裹,隔绝了圣焰与任何可供燃烧的物质。
热寂巨像走在阵线中央,周身扩散出肉眼可见的冷光。
范围内,圣焰的燃烧速度骤降,火苗矮了半截,像被掐住了脖子。
那些冷光中和着空气中的热量,将圣焰赖以传播的高温环境一点一点地冷却。
对面的普通怪物潮冲上来,砍在灰烬傀儡身上,刀刃陷进去,拔出来又被灰烬填满。
那些怪物挥舞着利爪和骨刀劈砍着灰烬傀儡的身体,刀刃切入灰烬的瞬间确实造成了一道切口,可当刀刃拔出时,周围的灰烬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个呼吸间便将切口填满、抹平。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
砍碎了,聚拢又复原。
除非彻底打散,不然杀不死。
怪物潮的攻势像撞进了棉花堆,有力使不出。
那些怪物在冲锋时张着大嘴嘶吼着。
可它们的嘶吼声逐渐变成了困惑的、犹豫的喘息,因为它们无论怎么砍、怎么砸、怎么撕,对面那些灰黑色的东西就是打不死、打不散、打不退。
阵线稳步向前推。
一公里,两公里……
之前骸骨军团拼死丢掉的阵地一步步被夺了回来。
地上那些圣焰焦痕很快被灰黑色的灰烬覆盖。
每一寸焦痕被灰烬铺过之后,残留在焦痕中的最后一丝金白色光泽便被彻底吞噬,只剩下纯粹的、沉默的灰黑色地面。
圣火军团终于坐不住了。
“┗|`o′|┛ 嗷~~”
一声尖锐的鸟鸣从猩红雾霭里传来,那声音像一块烧红的玻璃被投入冰水时发出的炸裂声,尖锐、急促、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
圣火之母带着修整完毕的圣火军团再次切入战场。
数百只圣火不死鸟升空,铺天盖地的圣焰倾泻而下像一场金色的火雨。
那些火焰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密集得像一张由纯金丝线编织成的网。
净魂巨像迈开大步,乳白色的圣域光环再次张开。
那些光环从巨像胸口扩散,像一圈圈圣白色的涟漪在灰暗的战场上荡漾开来。
圣骸骑士发起冲锋,长枪上圣焰跳动。
哀嚎圣骸犬和生命苔母紧随其后。
全套阵容,卷土重来。
“圣域展开!净化这些邪物!”
圣火之母的声音像燃烧的玻璃,尖锐刺耳。
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她自己也对这次进攻的结果感到不确定。
乳白色的圣域光环铺开来对着灰烬傀儡覆盖过去。
换做以前的骸骨士兵被圣域照到,灵魂之火肯定滋滋作响实力大减。
那些圣白色的光芒会像针一样扎进灵魂之火中,将亡灵的意志一层层剥离。
可现在……
圣域扫过灰烬傀儡,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灵魂,就没有所谓净化。
那些圣白色的光芒扫过灰烬傀儡的身体时,灰烬表面泛起一层极薄的、像水波一样的涟漪。
可那层涟漪在几秒内便消失了,灰烬依旧是灰烬,沉默、厚重、不为所动。
净魂巨像的圣域第一次空转。
那些巨像胸腔中的圣核在持续释放能量时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嗡鸣声,像一台空转的引擎在无负荷状态下不断攀升转速,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作用的对象。
“怎么可能?!”圣火之母失声惊呼。
它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亡灵怕圣焰,怕净化。
可这些玩意儿连亡灵都不算,就是一堆会动的灰。
熄焰之母空洞的眼窝对着它,没有情绪。
它看着圣火之母像看着一团即将熄灭的火,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精确的评估。
“窃焰。”
熄焰之母轻轻吐出两个字。
漫天的圣焰窃取螨同时加速,像一阵灰色的沙尘暴朝着圣火不死鸟群扑过去。
它们太小,太快,又没有灵魂波动,圣焰很难精准烧到。
那些不死鸟喷出的圣焰像金色的扫帚在空中来回横扫,可每次都扫了个空,螨虫在火焰的缝隙间穿行,像沙子穿过指缝。
一贴近就叮在不死鸟身上,口器刺入,疯狂窃取圣焰。
“滚开!滚开!”
圣火不死鸟扑扇翅膀翻滚灼烧,可窃取螨像牛皮糖一样粘着,火焰越盛它们偷得越快。
圣焰的能量反而成了窃取螨的养料,它们体表的暗红色微光在窃取中越来越亮,而寄生体的圣焰则越来越暗。
一只只不死鸟身上的圣焰快速黯淡,从金色变成橘黄,再变成暗红,最后像没油的灯一样熄灭。
尸体直直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