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破釜沉舟的疯狂。
它们本就是从域外深渊里爬出来的流浪者。
在深渊中出生、在深渊中厮杀、在深渊中一个又一个地吞噬同类或异类来获取生存空间。
它们生下来就在厮杀,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F0444区是它们选中的新栖息地.
这里冰原辽阔、资源丰富、有可以孕育后代的能量和物质。
打下来就能活下去,繁衍生息。
打不下来,就埋在这里。
没有第三条路。
下一秒,三百多名九阶同时动了。
不再试探,不再保留。
十成力,甚至十二成力。
燃烧本源,透支生命,压上一切。
那些九阶怪物的体表开始泛起一层不自然的、像火焰又像血液一样流动的暗红色光泽。
那是本源在燃烧的外在表现。
它们的能量输出在那一瞬间全部突破了自身的极限。
有的鳞片开始脱落、有的羽翼开始卷曲、有的皮肉开始龟裂。
那是身体在承受超越极限的能量流动时出现的物理性崩坏。
可它们不在乎。
各色能量光芒同时亮起。
银白的雷、亮金的火、暗紫的深渊、墨绿的毒、灰白的死亡、幽蓝的灵魂、赤红的物理、透明的空间……把高空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持续翻涌、不断碰撞、像沸腾的熔炉一样的彩色风暴。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威压碾得空间裂痕越来越大。
那些原本只有手指宽的裂隙被撑开到了手臂粗、大腿粗。
黑色的空间乱流从裂隙中倾泻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绞碎、湮灭、归于虚无。
真正的死战,现在才开始。
……
……
首当其冲的,是深渊骸骨军团的阵线。
六尊深渊骸骨暴君原本就带伤。
它们的骨甲上布满了之前战斗留下的裂纹。
有几尊的肋骨断了三根以上,胸腔敞开着,金色的灵魂之火从裂缝中透出来,像一盏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
此刻迎上三百多名九阶的全力冲锋,像惊涛里的六块礁石。
那三百多道九阶气息从正面压过来时,空气中凝聚的威压像一堵实心的、不断向前推进的墙。
所过之处冰面上的碎冰被压成粉末,粉末又被压成更细的、像面粉一样的白色尘埃。
“结盾!”
深渊骸骨至高统帅的声音在统御网络里响起,依旧沉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它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永远不会颤抖的弦。
六尊暴君同时横过巨斧重锤,死亡能量在身前凝聚成厚重的骨盾。
那些骨盾由它们的骨骼向外增生、展开、硬化。
每一面都有两人多高,表面布满天然的、像编织纹理一样的骨纹。
统御光环从至高统帅身上扩散开来,给每一尊暴君都覆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膜。
那光膜像一层薄薄的、流动着的液态金属,紧贴在骨盾表面、紧贴在暴君们的骨甲上、紧贴在它们眼窝中跳动的灵魂之火周围。
这是它们最后的防线。
“轰——!!”
第一波冲击狠狠撞上来。
雷电狂龙的落雷。
一道银白色的、粗如水缸的雷柱从高空垂直砸落,击中正中那尊暴君的骨盾时炸开一团刺目的、像一千颗闪光弹同时引爆的白光。
火焰凤凰的火雨。
数百支金色的火焰长矛从侧面倾泻。
每一支都在接触骨盾的瞬间炸开一朵小型的、持续燃烧的火焰之花。
前排九阶怪物的能量炮。
各色光束、飞弹、骨刺、毒雾、灵魂波,从四面八方同时砸来。
物理重击。
数十头近战型九阶怪物挥舞着利爪、骨刃、重锤,像潮水一样拍打在骨盾上。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成一片。
那些声音密集、清脆、持续不断,像一整个冰湖在春雷中同时碎裂。
最左侧的暴君首当其冲。
它的骨盾承受了整整七道攻击的同时命中。
雷电、火焰、能量炮、物理重击在同一个瞬间砸在盾面上,炸开一朵由白、金、紫、红四色交织的、刺目的、不断膨胀的光球。
骨盾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闪电的形状,像树根的形状,像一切分叉的、不可逆的破碎方式。
胸口的灵魂之火剧烈摇晃,像一盏被狂风反复吹打的烛火,从明亮的金色变成暗淡的灰金。
暴君闷哼一声,不闪不避,反而往前踏了半步。
那半步踩在虚空中,像踩在实地上一样稳。
巨斧带着狂暴的死亡之力狠狠劈向最前面的一名九阶三星怪物。
“铛!”
那名怪物举武器格挡。
那是一柄由深渊矿石锻造的、表面覆着暗紫色能量纹路的重剑。
斧刃砍在剑身上,巨力震得它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那种麻痹感从虎口一直传到肩膀,再从肩膀传入胸腔,让它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停了半拍。
暴君趁机欺身而上,肩膀狠狠撞进对方怀里。
骨甲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是它的肩甲和对方的胸甲同时碎裂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对撞中同时炸开。
暴君不管不顾,抬手将重锤砸进对方的胸口。
“噗——!”
那名九阶三星胸口凹陷,灵魂之火当场熄灭。
那颗跳动的、暗紫色的灵魂核心被重锤砸成了一蓬飞散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可就在这时,侧面两名九阶二星同时出手。
它们的利爪洞穿了暴君的腰腹。
四只爪子从左右两侧同时刺入,穿过骨甲的缝隙、穿过腹腔的空腔、从另一侧透出。
暴君的身形晃了晃,灵魂之火黯淡下去一截。
它没有低头看伤口。
暴君根本没有那个习惯。
反而抡圆巨斧横扫一圈。
两名怪物躲闪不及,被斧刃扫中肩膀,骨裂声清晰可闻。
“死。”
暴君发出无声的低吼,猛地往前一扑,任由第三只怪物的骨刺洞穿自己的头颅。
那根骨刺从暴君的后脑刺入、从额前穿出,带出了一蓬金色的、像火星一样飞溅的灵魂碎片。
同时,它胸口的灵魂之火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