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狂暴的死亡能量以暴君为中心炸开。
那些金色的、带着深渊气息的能量从碎裂的灵魂核心中喷涌而出。
像一颗超新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洞穿暴君头颅的那名九阶二星首当其冲,瞬间被死亡能量撕成碎片。
它的身体像被无数把无形的刀刃同时切割,从内部碎裂、崩解、化为飞灰。
周围三四名九阶也被波及,浑身骨裂,倒飞出去。
在空中洒出一串串暗紫色的、像被稀释的墨汁一样的血。
第一尊暴君战死。
拉了四个垫背,重创三个。
“二号!”旁边的暴君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那声音从它的灵魂核心深处震出来,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像骨片相互摩擦时的尖锐颤动。
它们并肩作战了不知道多久。
从被召唤出来的那天起,就一起冲锋、一起陷阵、一起流血。
它们之间没有说过多少话。
骸骨之间的交流不需要语言,一个动作、一次灵魂之火的跳动、一记武器敲击地面的节奏,就足以传达一切。
从第一次并肩站在这片冰原上,到此刻这尊暴君倒下,它们共用了一个又一个的日出与日落。
现在少了一个。
愤怒让它们的灵魂之火燃烧得更旺。
那些暗淡的灰金色重新变成明亮的、带着一点赤红的金色。
可敌人太多了。
三百多名九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第二尊、第三尊暴君很快被围。
它们的骨甲碎裂、伤口遍布全身。
它们却越打越凶。
每挥出一斧,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力道。
斧刃划出的弧线不再是精准的斩击,而是大开大合的、不留余地的横扫,每一击都像是在宣告“我不打算活着离开”。
每中一击,都不闪不避,用身体扛着,反手就还一下。
骨头断了,用能量撑着。
那些断裂的骨茬在死亡能量的包裹下勉强连接,每动一下都发出密集的、像碎石在铁罐中滚动的摩擦声。
甲碎了,用血肉补着。
那些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在能量催动下快速增生、硬化、结痂,形成一层粗糙的、凹凸不平的临时护甲。
它们是骸骨,没有痛觉,唯一的指令就是守住阵线。
第二尊暴君战死的时候,抱着一名九阶三星的怪物引爆了灵魂之火。
暴君从背后扑上去,双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腰,将胸口燃烧到极限的灵魂核心贴紧对方的背脊,然后轰然炸开。
第三尊被十几名九阶围在中间砍成了碎片,爆炸的灵魂之火也带走了三条命。
第四尊、第五尊……
一尊接一尊倒下。
每倒下一尊,就炸开一朵死亡能量的花。
带走几条、甚至十几条敌人的命。
短短数十分钟,六尊深渊骸骨暴君全部战死。
它们用六具破碎的骨躯,换掉了二十九名九阶怪物的命,重伤近四十名。
阵线前堆满了双方的尸体。
碎骨、残甲、断裂的武器铺了厚厚一层。
那些碎骨有白色的、灰黑色的、暗金色的,混在一起像一片被碾碎的贝壳海滩;
残甲有金属的、骨质的、能量凝结的,散落在碎骨之间像一片沉默的、被拆解的钢铁森林;
断裂的武器插在碎骨堆中,有的还带着最后一丝能量的微光在闪烁。
六尊暴君全部战死后,深渊骸骨至高统帅独自站在了阵线最前面。
它头戴的王冠歪了,缺了一个角。
那个缺口像是被什么利爪一口咬掉的,断口参差不齐。
身上的披风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的骨甲也布满裂纹。
手中的统御骨剑,剑刃崩了好几个缺口。
那些缺口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身中段,像一道被啃过的、参差不齐的疤痕。
它曾经统帅着千军万马,现在成了光杆司令。
身后是已经空了的本阵。
身前是三百多名虎视眈眈的九阶怪物。
深渊骸骨至高统帅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阵地上的旗。
旗面已经碎了,旗杆已经裂了,可那根杆子还插在那里,没有倒。
“就剩你一个了。”
一名九阶四星的统领狞笑着上前一步,“投降吧,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至高统帅没说话。
它缓缓举起手中的统御骨剑。
剑指前方,这是进攻的意思。
下一秒,深渊骸骨至高统帅主动冲了上去。
九阶五星巅峰的实力毫无保留。
统御光环全力运转,暗金色的光芒暴涨。
那些光芒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一层像火焰又像水流一样流动的、持续向外扩散的光晕。
死亡能量顺着长剑喷涌而出,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灵魂的力量。
“噗嗤。”
最前面的两名九阶二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斩成两半。
它们的身体从肩部斜向下被劈开,切口平整得像被利刃切过的纸。
至高统帅冲入敌群,左劈右砍。
骨剑横扫,腰斩三名。
剑脊砸落,砸碎头颅。
一时间,竟硬生生杀开一道缺口。
周围的九阶怪物连连后退,竟没人敢撄其锋。
“一起上!它就一个人!能耗多久!”那名九阶四星统领厉声嘶吼。
怪物们立刻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刀、枪、爪、牙、法术、能量炮……密密麻麻的攻击同时落在至高统帅身上。
“铛铛铛!”
骨甲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统御光环剧烈波动,很快黯淡下去。
至高统帅的动作慢了下来。
骨剑越来越沉,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肋骨断了三根,臂骨裂了四道,胸口被洞穿了一个血洞,灵魂之火摇摇欲坠。
可深渊骸骨至高统帅的脚步没退后半步,反而越站越靠前。
它知道,它多撑一秒,后面的巫妖王就多一分压力。
它多杀一个,主人就少一分麻烦。
它是深渊骸骨的最高统帅。
它不能退,死也要死在阵前。
又硬扛了十几击,至高统帅知道,撑不住了。
它的灵魂之火已经到了熄灭的边缘。
那团金色的火焰在深渊骸骨至高统帅的眼窝中摇摇欲坠,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最后的星辰。
“呵……”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笑的骨摩擦声。
视线越过重重敌影,看向战阵中央的许长歌。
主人,吾只能陪您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