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
许长歌手腕一翻，黑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
那几缕火焰在他指缝间灵活地穿梭、旋转、汇聚，像几条由纯粹毁灭构成的、在他的掌控下玩耍的蛇。
“谁找死？”
话音未落，许长歌主动冲了上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半。
许长歌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静止到最高速的加速过程。
没有过渡，没有缓冲，像一颗被电磁轨道加速到极限的炮弹，在原地消失的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
快到只剩一道黑色残影。
那道残影在许长歌离开后还在原地保持着抬手翻腕的姿势。
身上残存的黑金色火焰在空气中继续燃烧、跳动、缓慢消散。
空间踩踏连着亵渎迁跃。
几个起落就到了腐渊巨兽面前。
许长歌的移动轨迹，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由连续的空间裂纹和黑金色火焰残迹共同构成的、折线形的路径。
每一次空间踩踏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个像被踩裂的冰面一样的、短暂存在的黑色裂痕。
一拳轰出。
十六万点力量加上神蚀之火的双倍伤害，加上亵渎永动的增幅。
那些力量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在右臂中持续加速，在拳面上压缩到极限，形成一层几乎固态的、密度极高的、亮到刺目的黑金色光膜。
“砰——！”
拳头砸在腐渊巨兽的眉骨上。
这一次不再是石沉大海，腐肉深深凹陷下去。
那层由腐肉浆液构成的、之前被砸凹后几秒就能弹回来的表面，此刻在拳头的冲击下向内部凹陷出一个深达数尺的、边缘呈放射状撕裂的坑洞。
腐蚀之力顺着拳锋往里钻。
那些从腐肉中渗出的、黑绿色的、粘稠的液体在接触到许长歌的拳面后，试图向他的皮肉中渗透。
可那些液体在接触到神蚀之火的瞬间便被蒸发、中和、焚烧殆尽，化为缕缕白烟。
腐渊巨兽庞大的头颅猛地往后一仰。
那股力道从它的眉骨传入颅骨、从颅骨传入颈椎、从颈椎传入上半身，将腐渊巨兽整个头部向后推得偏移了数尺。
“吼——！”
腐渊巨兽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
居然……打疼它了？
那两团深绿色的深渊之火在眼眶中猛地收缩，瞳孔中的法则碎片旋转到几乎看不清的程度。
它活了无数岁月，自从踏入半步十阶以来，还从来没有任何九阶存在能让它感受到这种程度的疼痛。
许长歌得势不饶人。
身影闪烁，左一拳，右一腿。
肘击、肩撞、膝顶……招招到肉。
许长歌的攻击像一场由无数个精确落点构成的、持续不断的、越来越密集的风暴。
每一击都带着十六万点力量的灌注和神蚀之火的灼烧。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腐渊巨兽体表那些防御最薄弱、恢复最缓慢、疼痛最敏感的位置。
千咒之手时不时按在对方身上，抽取本源，植入意志碎片干扰。
那些意志碎片像一根根细小的、无形的针，钻进腐渊巨兽的神经系统后，便在那里持续释放着混乱的信号，干扰它的动作协调和能量流转。
时痕之瞳牢牢锁定对方的旧伤与本源节点，每一击都精准打在弱点上。
许长歌的右眼中那些淡金色的光芒持续旋转。
将腐渊巨兽体表每一处旧伤、每一处暗疾、每一处本源薄弱的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许长歌的拳头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那些标注点走。
左眼三重视野全开，捕捉对方每一次攻击的轨迹，提前闪避。
许长歌能看到腐渊巨兽每一根触须在弹出前的蓄力动作，能预判每一次吐息在喷出前的能量汇聚，能捕捉每一次巨爪拍击在空中划出的轨迹。
幻步之踵配合空间踩踏，身法灵动到极致。
许长歌的身体在极小的范围内反复消失又出现，像一道在密集攻击中穿梭的、由黑金色火焰构成的、不断闪烁的光。
腐渊巨兽的攻击十有七八都落了空。
偶尔打中一下，也被骨翼和神蚀屏障卸掉大半威力。
那四对骨翼在突破后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灵活、反应速度更快。
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从收拢到展开的切换，将那些避无可避的攻击挡下、偏转、卸力。
局势瞬间反转。
刚才还被压着打的许长歌，现在压着半步十阶的腐渊巨兽打。
拳拳到肉，招招见血。
那些从腐渊巨兽体表溅出的、暗绿色的腐蚀液在空中飞散。
落在冰面上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落在空气中化为一片片淡绿色的、持续扩散的毒雾。
腐渊巨兽又惊又怒。
它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对方居然突破了，还一下涨了这么多。
“小辈！”
腐渊巨兽怒吼一声。
那声音里有一种被蝼蚁持续撕咬、却无法将其碾碎的、压抑到极点的暴怒。
十几条触须疯狂抽打。
那些触须不再像之前那样有节奏地、有间隔地攻击，而是同时弹出、同时收拢、同时再次弹出，频率快到几乎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腐渊之息不要钱似的喷吐。
那些黑绿色的光柱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距离同时喷出。
有的直射、有的横扫、有的从上方倾泻，形成一张持续收缩的、由腐蚀能量构成的、没有间隙的网。
浑身的腐肉都在翻滚。
那些浆液在腐渊巨兽体表持续地翻涌、冒泡、凝固、又崩解。
每一秒都有旧的组织死亡、新的组织诞生。
腐渊巨兽在用全部的再生能力硬扛许长歌的攻击，同时将所有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半步十阶的底蕴彻底爆发。
那些被它积蓄了无数岁月的、深藏在体内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像深渊一样深不见底的、像星辰一样璀璨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全部被调动、被释放、被投入到战斗中。
两人战在一处。
黑金色的火焰与黑绿色的腐蚀本源不断碰撞、炸开。
那些碰撞点在高空中形成了一连串持续出现的、像一颗颗被撕裂的微型恒星一样的能量球。
有的膨胀后炸开，有的坍缩后爆散，有的相互融合后形成更大的、更不稳定的、持续裂变的混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