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
那些冲击波在高空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像一圈圈不断扩散的、由扭曲空气和彩色光芒构成的涟漪。
每一圈涟漪都让方圆数百丈内的空间出现短暂的、像被揉皱的纸一样的变形。
云层被彻底清空。
那些残存的、在高空中缓慢飘动的、灰暗的云絮在两股力量的反复冲击下被彻底蒸发、分解、消散。
天空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破布。
那些被能量冲击波撕开的、被空间裂缝贯穿的、被火焰和腐蚀液腐蚀过的痕迹，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持续变化、没有规律、没有任何美感的、由毁灭本身构成的图案。
下方的冰原上，都能感受到高空传来的震动。
那些震动从高空向地面传导，让冰面出现持续的、像地震一样的颤抖。
让那些正在厮杀的地面单位在挥刀的间隙抬头，在奔跑的过程中踉跄，在爆炸的间隙望向天空。
两大顶级战力的对决彻底进入白热化。
……
……
高空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地面上的饱和轰炸还在继续。
一轮接一轮。火光照亮了永冻冰原的夜空。
那些火光不是单一的颜色。
是灵能光束的幽蓝、烈焰火箭的橘红、玄雷闪电的紫白、死亡射线的灰绿、灵魂尖啸的暗金，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持续翻涌的、像把整个光谱都点燃了一样的彩色火海。
爆炸声连成一片，从高空俯瞰下去。
永冻冰原的中腹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砧，每一寸土地都在承受着持续不断的、来自天空的碾压。
残存的九阶怪物被逼得东躲西藏。
它们曾经是这片战场上最凶悍的猎手，是追杀F0444防线的尖刀。
可此刻它们像一群被暴雨冲刷的蚂蚁。
在爆炸的间隙中狼狈地从一个弹坑跳进另一个弹坑，从一个掩体滚到另一个掩体。
每一次转移都伴随着新的伤口和新的死亡。
一百三十七只来的时候，现在只剩八十出头，还个个带伤。
有的翅膀被炸断了半截，有的甲壳被掀掉了大半，有的触须被烧焦了末端，有的甚至连站都站不稳，靠同伴搀扶着才能勉强移动。
炸又炸不过，躲又躲不开，跑也跑不掉，像一群被猎人追得走投无路的野兽。
那些九阶怪物眼中曾经燃烧的凶光和贪婪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它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走投无路者的绝望。
“不能再这么下去！”
一名九阶四星的岩甲统领嘶吼着，砸扁一枚飞来的炮弹。
它是剩下的九阶里军衔最高的。
岩甲统领那身由暗灰色岩甲覆盖的庞大身躯，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多处碎裂。
最明显的一道裂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裂缝中不断渗出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缓慢流动的血液。
岩甲统领的声音在爆炸的轰鸣中，像一块被反复撞击的铁板，沙哑、急促、带着一种压到极限后反而变得锐利的决断。
“冲过去？”
旁边一只九阶二星的怪物喘着气。
它的翅膀被炸掉了大半，只能靠四肢伏地勉强移动，每说一个字都有淡绿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冲不到跟前就被炸碎了。”
它的声音里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直到失去所有弹性的、即将断裂的钢丝。
“那就不冲。”
岩甲统领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
有怪物的，也有人类的，堆得厚厚的。
那些尸体在饱和轰炸的间隙中被反复翻搅、堆叠、焚烧、冻结，形成了一层又一层交叠的、像千层饼一样的死亡地层。
怪物的尸体和人类的尸体混在一起
有些已经被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有些被炸成了碎块，有些被冲击波抛到远处又落回来。
岩甲统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种狠厉像一颗被点燃的引信，从瞳孔深处向整个面部蔓延。
“用尸体。”
“当炮弹，扔过去。”
周围的九阶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它们是九阶.
它们的力量远超普通单位，能举起数百吨的重物，能徒手撕裂钢铁，能凭借肉身在太空中飞行。
把尸体当炮弹扔，能扔很远。
那些尸体本身还残留着能量和本源.
八阶九阶的怪物尸体，体内蕴藏的能量虽然已经不再活跃.
可那些残留在组织中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本源和法则碎片，在剧烈撞击时会像不稳定化合物一样引发二次爆炸。
冲到航母跟前去爆炸，就能毁掉那些该死的炮塔。
只要火力断了，它们就活了。
“就这么干！”
“选防御高的，扛尸体！”
“所有能炸的，都塞进去！”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那些声音在九阶残兵之间通过精神链接快速传递。
每一条命令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像赌徒押上最后筹码时的急促和决绝。
残存的八十多只九阶立刻行动起来。
选出二十只防御最强、力量最大的岩甲、石壳类怪物。
它们的体型在所有九阶中最为庞大，体表覆盖着由岩石和金属混合而成的厚重甲壳。
每一只的体重都超过数十吨，双臂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小丘连根拔起。
每只扛起两三具尸体，叠在肩上。
那些尸体被它们粗糙的岩甲手臂拢在肩头，像一座座由血肉堆成的小山。
都是八阶九阶的尸体，体内还残留着没散尽的能量和本源。
有的尸体在搬运过程中还在持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有的尸体表面的鳞片还在微微发光，有的尸体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其余的九阶围在四周掩护。
它们借着爆炸的烟尘掩护慢慢后退，拉开距离。
那些烟尘和火光的间隙被它们利用到了极致。
每一次爆炸腾起的浓烟都被它们当作移动的掩体，每一次火光闪烁的瞬间都被它们当作冲刺的窗口。
调整角度。
目标：亵渎航母的附属建筑集群。
距离，五公里。
对九阶来说，全力抛射足够了。
它们的臂力加上尸体内残留的爆炸能量，五公里的距离正好在最佳抛射弧线的射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