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猎犬咬住怪物后腿甩头撕扯；
穿盾狙击兽趴在残骸高点，一枪一个，点杀冲在最前的头领。
魂灼军团的翼兽从阵头起飞，幽蓝魂火铺成一片，烧得怪物甲壳噼啪开裂；
魔血巨树的根系在阵地边缘扎进血冰，把冲散的战线重新绊住；
坠空蜂群低空掠过怪物上空，自爆蜂群扎进密集处连环炸开；
游猎军团的地听蛛在两翼铺开感知，把想绕后的怪物群位置传回阵中，迅猎翼兽贴着冰面折返扑杀。
骸骨兵从盾墙间隙里刺出骨刀，机械残部把最后几发弹药倾泻出去，神蚀颅灯残部悬浮在阵中，灵魂触须探出去，把倒下怪物的魂核一缕缕抽干。
傀儡兵在盾墙内侧组成方阵，断肢重新卡进关节就往前顶，手里的短矛折了就用身体撞；
织法者残部蹲在方阵最后排，指尖织出腐蚀丝线与异化骨刺，顺着前排递出去的空隙甩进敌群；
巨盾卫兵把裂了缝的巨盾往身前一横，替身后的短矛手挡下扑过来的利爪。
离线军团的铁偶以硬线相互串联，一台受创，左右两台立刻把线搭上，把火力与弹药在方阵内部重新分配，不浪费一粒子弹；
坠空军团的空爆蜂后把剩余的孢子空雷一颗颗挂在怪物冲锋的必经之路上，雷体随波逐流，一碰就炸；
魂灼军团的逆熔核心兽顶在阵线最厚的地方，腹部灼热，主动迎上甲壳最硬的几头怪物，一口吞掉对方的熔核，再把爆炸能量从身后反喷出去。
刀光，斧影，枪声，炮响，魂火，蜂刺……
各种各样，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攻击从各个不同成员身上发出，朝着距离它们最近的敌人落去。
不考虑性价比，也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此刻的它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尽可能杀死眼前的敌人。
厮杀再次爆发，更惨烈，更悲壮。
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主人就在身后，战死就是归宿。
坑外的战场被绞成一锅翻滚的粥。
怪物群冲上来一波，被盾墙顶住，被蜂雷炸开，被魂火烧穿，被铁偶的齐射打退；
退下去的怪物被后面涌上来的同族推着又撞上来。
我方残兵就顶在同一道线上，死一台补一台，缺口刚被冲开，旁边的单位立刻用身体把缺口填上。
冰面上的血一层一层冻住，又被新的冲锋踩碎，泥浆一样的血冰裹着碎骨和弹壳，每一步踩下去都咯吱作响。
残兵队列里那种自发的献祭，比高空猎杀的九阶更细碎，也更沉。
一名机械兵炮管炸膛，它把还存余能的核心拆下来，抱进最近的怪物群里，核心过载自爆，掀翻一片；
一具灰烬傀儡躯干被撕开。
灰烬傀儡把胸腔里剩下的灰烬核心整个压进怪物头领的嘴里，用自己熄灭的代价换头领一起报废；
断咏螳断了镰刀足，就用剩下的那只断足缠住敌人，让身后的猎犬完成撕咬；
一只魂灼翼兽翅膀被扯碎，坠进怪物堆里，把全身魂火一次性喷空，烧出一圈焦黑的空白。
一台离线铁偶的硬线被拟态幽灵咬断。
控制信号中断，它不靠网络信号，靠物理硬线重新接上相邻同伴的接口，拖着裂开的身躯挡在阵线最宽的缺口上，直到身后的铁偶列成第二排，才把最后一发能量弹打空；
一头游猎地听蛛探出八条腿，感知到侧翼有怪物绕后，它来不及等阵中调度，直接窜进侧翼那条窄缝，用身体卡死通道，八条腿依次被扯断，感知信号始终没有断掉；
一头骸骨兵的骨刀崩成两截，它丢掉刀柄，攥着半截断骨继续刺，颅骨被怪物利爪拍碎，胸腔里那点幽蓝骨火还在往前方飘，直到撞上另一头怪物的甲壳，才散成一阵青烟。
每战死一个单位，就有一缕微弱的能量顺着统御网络汇向许长歌体内。
不是吞噬，是馈赠。
是它们把自己最后一点本源、最后一点温度，留给创造它们的主宰。
许长歌站在坑底，后背的骨翼缓缓张开。
身后每倒下去一个单位，他体内那条能量暗河就多汇进一股细流；
属性池里的沟壑被这些细碎的献祭一点点填平，神性在源质枢纽里增厚，异化心脏的搏动越来越沉。
他没有回身，可身后每一缕熄灭的骨火、每一盏暗下去的眼灯，都被他记进心底那本越来越厚的账上。
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从那头腐渊巨兽身上讨回来。
百丈高空，腐渊巨兽似乎被下方这场沉默的死战激怒了。
它垂下无数白翳眼窝，扫过正在互相绞杀的残兵群，竖缝里溢出一缕腐浊气息，就要往下压。
“你的对手，是我。”
许长歌开口。
他抬头，看向那头悬在黑紫色雾团中央的庞大身影，眼神冷得像冰。
黑金色的火焰再次从他体内缓缓升起，比之前更盛，更烈。
“你吃了我的人。”
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顺着风，顺着统御网络，顺着整片被血浸透的冰原，一层层荡开，“这笔账，我会加倍讨回来。”
巨兽胸腔里的漩涡一转，竖缝中喷出一道腐浊洪流，作为回应。
许长歌背后的骨翼完全展开，翼面幽蓝经文一盏盏亮起。他脚下冰面轰然炸开，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朝着高空那团黑影直冲而去。
两道身影，再次碰撞。
而下方的冰原上，残兵们的死战还在继续。
血染红了冰面，骨铺满了大地。
没有人后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因为它们知道，它们的主宰会赢，一定会赢。
舰桥深处，双生古龙躺在修复舱里，断翅缠着活体缝线，龙血顺着舱壁的导管汇入再生槽；
蒂安的晶核重新校准了炮塔射界，五十公里外的航母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主炮正在缓缓转向；
许长歌怀中，斧刃残片、镐尖与那截锈铁三件残件贴着心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战争还没结束。
这场以血还血、以命抵命的终局之战，才刚刚烧到最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