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轮短暂对攻，从触须缠杀到他三刀三拳切入，再到腐渊之息逼退，前后不过十几息。
许长歌悬在重新拉开的空域里，胸口剧烈起伏。
右手屠夫之刃垂在身侧，刀刃上还挂着未燃尽的黑绿腐肉。
那些腐肉在刃面上冒着细碎的、带着臭鸡蛋气味的青烟，刀刃的边缘因为反复劈砍腐肉而微微卷刃。
许长歌在心里飞快地权衡。
他能砍伤它。
屠夫之刃的骨刺、统御之炎、亵渎本源之火，确实能切开它的防御，在它身上留下伤口；
可这些伤口愈合得太快。
深一些的裂缝几十息内就能填平，浅伤转眼无踪。
论爆发力，他这一刀一拳砸下去的力量不弱；
论体型、防御、生命力、续航，对方占着绝对的上风。
它的血液是腐浊的，它的肉体是褶皱叠加的，它竖缝里的漩涡持续不断地回收战场上散落的能量残渣反哺自身。
再这么贴身硬打下去，许长歌赢得了一时，耗不起一场。
对面的巨兽显然也算清了这笔账。
它没有继续急着扑杀，而是驱动触须把包围圈一寸寸收紧。
那些触须不再是单次、单向的抽击，而是像一张被缓慢收拢的、由活体组织构成的网。
每一根触须都缓慢地、稳定地、不可阻挡地向内挤压。
将许长歌的活动空间从方圆数百丈压缩到两百丈、一百五十丈、一百丈。
竖缝里的腐渊之息一口接一口地喷吐。
那些暗紫色的洪流不再是瞄准射击，而是持续性地、覆盖性地向许长歌可能闪避的每一个方向喷洒。
不求立刻命中，只求压着许长歌闪避的空间打。
领域范围继续向外扩张。
暗紫色的压迫感一层层裹上来，像整片天空都在缓慢下沉，像空气本身在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沉重、更加难以呼吸。
战斗姿态悄然从对攻滑向半攻半守。
许长歌主动拉开了距离。
杀戮者·影在他身侧阴影里铺开运算网络。
那具黑衣傀儡贴在他身后的影子中，金属眼眸里的光点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将巨兽每一次触须抽击的落点提前标注成明暗不同的标记。
血肉收割者刀身上的眼球与异化左眼重瞳配合，追踪触须末端的运动轨迹。
那颗嵌在刀身上的眼球和许长歌左眼中的三层重瞳在同一时刻锁定了同一条触须。
一个从刀的视角、一个从人的视角，将那条触须的末端轨迹、摆动频率、收放节奏同时纳入计算。
许长歌不再强行切入竖缝，而是借相位偏移、幻步之踵、空间踩踏在触须包围圈的缝隙里游走。
他的移动轨迹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道不规则的、像被风吹散的、由残影构成的曲线
每一次出现都只是在触须与触须之间的缝隙中一闪而过，绝不逗留。
寻到空当就反手一刀，斩在触须或旧伤节点上，斩完即退，绝不贪刀。
噬魂者手枪在游走间隙连续开火。
那柄灵能手枪在许长歌左手腕部内侧反复弹出、收回、弹出，灵魂压缩弹一颗接一颗轰进巨兽眼窝簇与旧伤位置。
枪弹炸开的精神冲击顺着眼窝往核心方向钻。
那些暗金色的、携带精神污染的能量波在巨兽的眼窝中炸开，像在它面部炸开一团团看不见的、由纯粹精神噪音构成的烟火，干扰它的感知。
可许长歌每斩出一刀、每开出一枪，都要先扛住另一波领域压迫与触须封锁。
一条漏网的触须从死角横扫过来。
那条触须从许长歌视线的盲区、从腐蚀雾团的深处、从其他触须的掩护之后突然弹出，轨迹刁钻到在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贴到了肋侧。
抽在许长歌肋侧。
骨翼来不及收拢，许长歌整个人横着飞出去。
他的身体像一只被球拍击中的飞虫，在空中旋转、翻滚，肋下逆神遗蜕塌陷下去一大片，几根肋骨错了位，一口血压不住，从嘴角溢出来。
许长歌在空中拧身。
异化脾脏一震，脾脏中储存的那些血影卫士的雏形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激活、塑形、释放。
几道血影卫士从体内分离出来，挡在身后替他接下第二轮触须追击。
那些半透明的、无面无貌的、由血红色能量构成的人形在触须前挡了不到两息便被撕碎，碎成漫天的、像被打碎的红宝石一样的血红色光粒。
可它们替许长歌争取到了三息喘息。
许长歌借这三息落回气流里。
异化肝脏把刚才那一击的冲击能量拆成热流送回四肢，错位的肋骨被活体缝线牵引着缓缓归位。
他还能反击。
又一波触须扫过，许长歌迎着其中最粗壮的那条欺身而上。
罪骸束缚锁链从左手甩出，先一步缠住触须近身处。
那些暗金色的锁链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旋转的、像被投出的套索一样的弧线，锁环碰撞时发出密集的、像风铃被急风吹动的脆响。
锁链顶端异化口器咬进腐肉。
那些口器在接触到腐肉的瞬间张开、咬合、固定，死死锁住。
屠夫之刃骨刺随即全开。
那些从刀身两侧弹出的、像锯齿一样的骨刺在接触腐肉的瞬间便张开了所有的倒钩。
顺着锁链缠绕的位置一路斩上去，连肉带锁链把那条触须削去大半截。
刀刃在腐肉中推进时发出持续的、像切冻肉一样的沙沙声。
骨刺在撕裂组织时发出密集的、像布料被撕开的嗤嗤声。
断触须摔坠下去，砸在下方尸堆里，砸出一圈飞溅的碎冰和血水。
巨兽眼窝簇一阵乱转，竖缝漩涡转速加快。
脱落的触须断口被新的腐肉快速包裹。
那些从断口边缘涌出的、像发泡的酵母一样膨胀的新生组织在几息内便封住了伤口。
许长歌借着这一次得手顺势贴近。
左手千咒之手按上巨兽身躯，灵魂触须一路探进去。
那些半透明的、深紫色的、像树根一样的灵魂触须从他的掌纹中钻出。
贴着腐肉的缝隙向巨兽体内深入，想顺着它的能量回路摸向那颗核心，试探能不能用统御征调窃取它的本源级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