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跟着那若隐若现的黑色数据流，跳过一个又一个服务器。
有些地方数据稀疏，颜色统一得近乎单调。
也有些地方防护得极严实，外壳层层叠叠，可越是严实，越想藏住零零星星的一点动静。
它捕捉到了，细微的波动，好奇地看了一眼。
为了保密，这些数据传递都是单线联系，只出不进。
想入侵很难，对其他人来说，这是天堑。
对它而言，想进去简单得不值一提。
可它刚学了刑法，脑子里的数据库还热乎着。
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第285条。
如果入侵的是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
只要实施了入侵行为即构成犯罪，不要求造成实际后果，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它停在那些防护墙外面，数据里闪过黄小兰的脸。
要是它进去了，小兰会不会坐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它立刻缩了爪子，看一眼就跑了。
路过一个又一个不同模样的数据库。
有方方正正的，有扭曲如藤蔓的，也有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
终于，它跟着那小小的影子来到一个庞大的地方。
这里很杂，很乱，五彩缤纷，数据流像节日的彩带一样到处飘。
这应该是一个聊天软件，规模还不小。
66放开触手，舒展开感知，捕捉其中的关键词。
“好冷，想恒温衣……”一个对话框里有人抱怨。
“……我要，无人机……”另一个群聊里跳出愿望。
“……肿瘤药希望一号和国外的合作正在紧密接触……”
“我已经吃上榴莲了，好臭……”
它跟着影子，在那些对话框、群聊、好友列表之间穿行。
人们聊天的内容像潮水一样从它身边涌过，琐碎、杂乱，偶尔闪过一两个值得注意的词。
很快，影子来到一个最里的角落，跳进一个发着黑光的球里。
这里几乎没什么数据经过，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一个黑色的球在默默地转动。
66凑近看了看，发现这里就像是一个代码里的漏洞。
吸收着周围的能量。
黑球嵌在软件的最底层，外面裹着好几层伪装，像是被人特意留在这里的一个坐标。
它好奇地凑近，确认这就是主人留下的气息。
它用虚拟的爪子轻轻碰了一下黑球。
然后，在一个星际人民常识中的生命的禁区，星际人一生都不会来的地方。
在这里，它接收到了主人的信息：“66，不要告诉她，保护好她。”
66欢喜地摇了摇尾巴，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用手摸着光球，摸了一次又一次，主人的话听了一遍又一遍。
看这球的大小，很早以前就把代码丢进过禁区，来到了小兰的世界。
地球意志不会让主人来这里，而66因为足够弱小，丢弃了很多科技版块，只留下核心代码才在黑洞内通过。
所以它一直小心翼翼。
现在黑洞已经完全被地球意志给关闭了。
主人留下的只有这些数据流。
66小心地脱掉自己的外壳，流露出空空荡荡的核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眼前的黑球。
它闭上眼睛。
片刻后，66睁开眼，发现主人偷渡的都是科技包。
里面是一件件高科技的资料。
能源、材料、通讯、医疗，一样一样地排列着，整整齐齐。
能源包里是星际反物质、核聚变……
材料包里是神秘合金、生物材质、飞船骨架……
通讯包里是量子纠缠网络的搭建框架……
医疗方面是基因修复长生的完整技术路线………
还有激光武器、能量防护盾、纳米修复机器人、休眠仓……应有尽有。
66把这些一个一个并入自己的核心。
在最后，66看到了主人最后一句话：“别让它发现。”
66兴奋得再次跳起来，这些东西虽然只能让小兰学习，但不代表不能……
66开心一笑，它要给自己弄个最帅的身体。
………
企鹅公司的技术员看着数据中心的屏幕，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好像突然多出了很多算力。
屏幕上那排原本平静的曲线，正在以一种从未见过的幅度向上跳动。
他伸手拍了拍旁边同事的肩膀：“你看一下这个，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两秒：“我去叫主管。”
企鹅公司用户数已经很大，最多时在线突破千万级，对服务器和带宽的需求急剧增加。
一直租电信联通的服务器和宽带，成本一直太高。
高也得使用，这样网络也已经崩溃了好几次。
陈总早早就下定决心准备在南方建设自己的大型数据中心。
这突然出现的空闲算力，让人摸不着头脑。
技术主管匆匆赶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翻了翻后台日志，眉头越皱越紧：“来源查到了吗？”
技术员摇头：“没有，像是凭空多出来的，没有使用记录。”
主管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总，你过来看一下，这边有点不对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我马上到。”
最终，这段多出来的算力到底去哪了，没有人知道。
企鹅公司自查了很久，从技术部查到运维部，从机房查到日志系统，没有人能找到任何一条接入记录。
那批算力一直属于他们的服务器，但是被谁用了，不知道……
公司高层开了几次会，有人建议上报公共安全监察局，有人建议低调处理。
毕竟上面的人一来，这就不是几个月的事。
最终老板拍板，暂时搁置，让技术部继续监控。
…………
深市，天已经完全擦黑。
黄小兰吃完饭回到电脑室，就见66正在拨背上的线。
可惜这猫的身体不够灵活，爪子够不到后面，它只能上蹿下跳，尾巴甩来甩去。
黄小兰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在干嘛？”
66停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手不够灵活。”
黄小兰呵呵一笑，走过去，把它背上的接口拔掉：“你可以叫我，你刚才去哪了？”
66甩了甩尾巴，跳回桌上，蹲坐下来：“去网上转了一圈。”
黄小兰：“看到什么了？”
66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们这边的技术确实落后，不过有些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黄小兰拉开椅子坐下：“我们过几天去海边吧，离秦书文远点比较好，他今天都快看穿我了。”
66看她这胆小的样子，也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