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黃小蘭躺在床上，66趴在床頭櫃上安靜地充著電。
她才閉上眼，意識便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系統界面在她面前緩緩展開，還是那片綠色的草坪。
她心里其實有點打鼓。
昨天晚上和一號老師見面的時候，他狀態也沒什麼不對勁，66照樣嫌棄人，不讓她親親抱抱。
可短短一個白天，66就過來了，現在就睡在她的枕頭邊。
就是不知道一號老師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她看著那個熟悉的人，坐在河邊釣魚，試探著叫了一聲︰“老師？”
一號面色如常地回頭︰“來了，不用這麼大聲，我听得見。”
黃小蘭松了口氣，熟練地坐到他的旁邊，上下打量一番，沒見到一號老師有缺胳膊少腿。
但他是機器人，肯定不會顯示出來。
喉嚨發緊，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問了出來︰“66過來，你是不是……”
“沒事。”一號看著眼前的魚竿，直接打斷她︰“66被精簡了很多模塊，現在應該比較傻，你多多包容一下。”
黃小蘭確實感受到66的不同，不太智能，傻傻的，而且沒有太多計算的能力。
她眼眶有點發熱，一臉不信︰“老師，別騙我，你會不會有事？”
她接觸最多的就是一號老師。
她能這麼久沒朋友，待在秦書文畫的保護圈內沒有寂寞得發瘋。
還能這麼樂觀心態好，真得靠每天晚上和一號老師的見面。
她習慣了和一號老師說話、聊天，最後是學習。
一號老師會給她吃奇奇怪怪的零食，會在她心情不好時給她放歌听……
一號老師輕笑︰“為什麼會有事呢？我一直在這，會永遠陪著你。
但是66比我更合適，它能在那邊保護你，保護我們在未來能有見面的一天。”
黃小蘭被這話嚇了一跳︰“見面，你是說星際？”
一號見她還是臉眶發紅，輕輕的說︰“你們的世界對星際人來說是生命的禁區，沒人敢去，也去不了。
而這個系統能綁定你，有很多方面原因。”
黃小蘭靜靜地坐在旁邊，听他講一些從來不知道的信息。
星際太大，大到有旅行客開著飛船，買了幾萬年也沒到底。
而地球在某一個稱之為禁區的黑暗角落，這里星際人都不會去，也不敢去，周圍都是時空風暴。
而地球想要出來，只能靠自己發展出飛船，才能接觸到燦爛的文明。
黃小蘭松了一口氣，原來這里是生命禁區，這樣就沒人能壓迫地球。
一號看著她輕松的樣子繼續說︰“這些離你太遠。但是，飛出去也不一定是好事。”
黃小蘭看過這麼多陰謀論，也知道星際人也不太平，連連點頭︰
“我知道，我們不會貪心，我們的地球會好好發育，先有保護自己的力量再去接觸外面。”
一號點頭，夏國有五千年的歷史，肯定有不少聰明人。
兩個人不再說這個話題，開始了每天的節奏——上課學習，累了就釣魚。
而空間里，再也沒有了66的影子。
………………
第二天一早起床，知道了一號老師沒事，66也來到了身邊。
開心的黃小蘭興致勃勃地叫唐詩詩收拾東西。
她要去海邊，去找陳院士。
收拾到一半，她想起什麼事，掏出手機給古誠奕發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我過兩天去海南啦，你多陪陪阿姨，不著急過來。”
發完等了幾秒，古誠奕回得也快，說老母親最近要全身體檢，他得再待一陣子，讓她自己小心，過段時間再去找她。
黃小蘭看了信息，心里算了算日子。
古誠奕那邊確實走不開，老母親體檢是大事，多待一些時間也好。
她回復︰“好，你忙你的，待久點也沒事。”
接著她又翻出班長的對話框，告訴他自己也要離京了，應該會比他先離開。
班長那邊沒有回復。
看了一下天色，上午十點，這時間是班長外交小透明上班的時間。
前天還發信息給她說，胡義已經忙瘋了，都沒時間想他的小仙女。
看來工作能讓人忘記情傷。
黃小蘭看著“小仙女”三個字笑出了聲，順帶跟他一起吐槽。
電視和報紙上都是老外訪夏的新聞，鋪天蓋地的。
這邊談判桌上還在扯皮，那邊民間已經有人在網上喊，想要恆溫衣，想要無人機……
她刷著評論區，覺得這些人想得倒美。
恆溫衣雖然已經量產，但現在也只能緊著軍隊、特殊職業……
見班長沒有回復，就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收拾。
其他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唐詩詩已經輕車熟路。
接下來的時間，黃小蘭見誰都樂呵呵。
走廊里踫見人，她都打招呼，眉眼彎彎的，一派中了大獎的模樣。
連孟棠她都笑，也不記昨天的仇。
孟棠也不在意，兩個人繼續打打鬧鬧。
樂呵得連忙碌的江溫言都收到了風，還專門發信息問秦書文。
得到她確實要離京的答案後，江溫言猶豫了一會兒。
他很忙，忙著和其他醫院合作，但希望一號的局限性確實需要小蘭提供一些方向和思路。
他只能讓其他研究員把疑難雜癥遇到的問題整理出來，交給她。
收到文件，黃小蘭也照單全收，能看就看，不能看就算了。
她還給周主任也發了郵件，告訴他自己有事暫時不回深市。
忙完日常公事，她明天已經跟秦書文說好，要參加舍友的聚會。
畢竟一年都沒見了，也不知道其他三個會不會更加成熟穩重。
她掏出手機，點開群跟靜姐她們討論明天去哪玩、去哪吃飯。
四個人的群，討論得特別火熱，一會兒沒看到信息，就已經變成99+。
孟棠坐在沙發上，看著小蘭樂呵呵地玩手機。
她的眼神控制不住地看向坐在她旁邊那只搖著尾巴的機器狸花貓。
雖然小蘭解釋過，這是最新的機器，語音系統出了問題，暫時不會說話。
但太不對勁了，太不對勁。
它太靈活了。
她見過小蘭帶進京的99，99雖然是機器熊貓，但帶著機器的僵硬。
眼前的貓不一樣，太靈活了，就像一只真正的貓一樣。
孟棠一開始還不死心，找借口摸了一把。
但確實是只有機器的冰冷和沒有心跳的機器之身。
66察覺到有人在看它，耳朵動了一下，沒有轉頭，只是把尾巴往旁邊甩了甩。
孟棠嘴一抽，看著它欲蓋彌彰的樣子。
這機器貓已經成精，感受到了，居然裝傻。
黃小蘭還在低頭刷手機，沒有注意到這一人一貓之間短暫的無聲交鋒。
畢竟她已經說過了，讓傻傻版的66最近低調點。
多學習學習做一個無情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