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真有意思。”前排一个中年男观众抹了抹额头，“我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我tm真信了！她那个语气跟真的一样！”同伴笑得直咳嗽。
解说席上，小雨开始打圆场：“不过温晴选手的这只大嘴鸥，也有一个与海洋之神相同的特性——降雨特性！”
“呐，你们看天上！”
张恒：“………”
他没有说话。因为天上已经变了。
高空中忽然滚过一声闷雷。
“轰隆——”
像是有神明在云层后面挪动了一座山。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极快，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把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刚才还刺得张恒睁不开眼的阳光，此刻已经被吞得干干净净。
天色暗下来，赛场内外像从正午一步跨进了黄昏。
紧接着，雨滴落下来了。
起先是几滴，打在对战场地上，“啪、啪”地砸出细碎的水花。
然后迅速密集起来，雨幕从高空倾泻而下，转眼间就将整个赛场浇成一片湿润。
张恒的头发贴上了额角，队服几秒内就吸饱了水汽，沉甸甸地往下坠。
耿鬼皮肤上沾了水，光泽比晴天时更柔润，反倒显得更精神了。
大嘴鸥站在雨幕中，昂着头，胸脯挺得高高的。
它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噜——”声，那是降雨特性发动时，它与天空达成共鸣的本能反应。
雨越下越大。
张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重新看向对面的温晴。
隔着雨幕，那姑娘还站在指挥区里，笑容清清爽爽。
“有点意思。”张恒低声说。
他的眼睛在雨水里反而越来越亮。
温晴俏皮地笑了笑，似乎对成为全场焦点这件事非常受用。
她朝观众席又挥了一下手，才重新把目光落回场上。
“大嘴鸥，打雷！”
大嘴鸥应声而动。
它那双宽大的翅膀猛地朝两侧撑开，灰白色的羽毛间忽然窜出一缕缕金黄色的电光。
电系能量从它体内翻涌而出，沿着翅膀的骨架一路蔓延，最后汇聚在它头顶那两根蓝色羽角之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声响。
“咕——咔！”
大嘴鸥仰头一叫，一道迅猛的电光从它身上直冲高空，像一条逆流的金色闪电，一头扎进头顶那团翻涌的乌云之中。
乌云内部瞬间被照亮，像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炸开了。
紧接着，一道落雷从云层中劈下，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只能看到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垂直贯穿了雨幕，直直劈向耿鬼所在的位置。
“打雷！”小雨的声音拔高。
“大嘴鸥用打雷引动了雷云！这一下又快又狠！”
“关键在天气。”老蒯推了推眼镜，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打雷这个招式在常规天气下命中率并不稳定，但在雨天时，命中率会提升到一百。这是和天气系统连成一体的攻击！”
“百分之百命中！那耿鬼躲不掉了！”
小雨的语气里全是紧张。
张恒已经开口。
“耿鬼！暗影球！”
“嘿嘿……”
耿鬼没有躲。
它的两只短手在胸前快速一搓，幽灵系能量翻涌而出，暗紫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在它掌心压缩成一个足球大小的能量球。
那球体表面不断翻滚着深紫色的纹路，像一颗从灵界深处捞出来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往外溢出细小的暗色光丝。
“Genga——！！”
耿鬼怪叫一声，双手猛地往前一推。暗影球脱手而出，拖着一条暗紫色的光尾，在雨幕中切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迎向那道劈下来的落雷。
“砰——轰隆——！！！”
金色的电光与暗紫色的幽灵系能量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落雷击在暗影球上，两股能量同时炸开，金色的闪电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暗紫色的能量碎片则被冲击波抛向天空，又像雨一样纷纷扬扬地撒下来。
爆炸点下方的草皮被瞬间烧焦了一片，雨滴在高温中蒸腾成白雾，把耿鬼和大嘴鸥的身影都罩住了半截。
“势均力敌！”小雨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
“打雷和暗影球正面碰撞，谁也没压过谁！张恒选手的耿鬼用攻击对攻击，硬生生把打雷给顶住了！”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
有人甚至站了起来，伸着脖子想看清楚白雾里的情况。
张恒站在雨里，眉头微皱，因为他对这一击不是那么满意。
看起来势均力敌。
确实，从场面上看，暗影球和打雷同时湮灭了。
但在现场的人都能感觉到，那道从雷云里劈下来的落雷，威力明显比一般的打雷更沉。
雨天对电系招式的加持，并不只是命中率那么简单。
那道雷是真正的天威，带着整片雷云压下来的力量。
温晴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分。她看清楚了。
耿鬼的等级，在大嘴鸥之上。
如果是同级较量，大嘴鸥刚才那道打雷应该能直接压过暗影球，而不是被顶成平手。
但现在场面上看，耿鬼游刃有余，大嘴鸥反而有些吃力了。
“哼。”温晴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雨天是有回合数的，不能拖，但也不能硬拼。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大嘴鸥继续消耗耿鬼的体力，找机会轮转，把自己队伍里更硬的那只换上来。
她对张恒的阵容研究过，那只耿鬼的变化招式太多，如果让它在场上待得太舒服，后面会非常麻烦。
“大嘴鸥，水炮！”
大嘴鸥听到指令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它的胸腔猛地鼓起来，像一台正在蓄水的高压泵。
四周的雨水像是听到了召唤一样，疯狂地朝它的嘴边汇聚过去，连地面上的积水都开始逆流。
不到两秒，它的喙尖前就凝聚出一团极不稳定的水蓝色光团，那光团越缩越紧，却越来越亮。
“咕噜——！”
大嘴鸥猛地一吐。
“轰——！”
一道粗壮的水柱从它口中喷射而出。那水柱直径足足有半米，通体湛蓝，边缘泛着一层刺眼的白光，速度快到把沿途的雨滴全部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