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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抬棺劝谏,李二气炸了- 第64章 盛况骨子里的强势-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4章 盛况骨子里的强势
    波斯王亚兹三世抵达长安那日,是五月初五。

    端午佳节,长安城本应满城粽香、龙舟竞渡。可今年,朱雀大街两侧的彩旗,全都换了颜色。

    清一色的玄底金龙旗,从明德门一直插到外城受降坛。旗面在初夏的暖风里猎猎翻卷,像条黑色巨龙伏在长安城中轴线上。

    受降坛高五丈九尺,取“九五之尊”之意,坛分三层,每层九阶。

    坛顶竖着面巨大的黄绸华盖,华盖下摆着张御座。

    受降坛下,十万长安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朱雀大街两侧的坊墙上、树上、甚至屋顶上,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卖粽子的、卖艾草的、卖雄黄酒的小贩,挑着担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吆喝声比平时高了八度。

    “让让!让让!小老儿卖艾草,驱邪的!”

    “驱什么邪,今日波斯王来磕头,什么邪都吓跑啦!”

    “哈哈哈,说得对!老丈,给我来三把艾草,挂在门口,让番邦蛮子看看咱大唐的气派!”

    ...

    辰时三刻,礼乐奏响。

    长安城顿时,被庄严与肃穆所弥漫。受降坛两侧,三百禁军同时吹响牛角号。低沉的号声压过满城喧嚣,在天地间回荡。

    波斯王亚兹三世,从一辆黑漆马车上下来。马车没有华盖,没有金饰,连车帘都是粗麻布。

    那是波斯王自己要求的——罪臣之车,不配华饰。

    亚兹三世今年四十七岁,鬓角已白。他穿着身素白长袍,腰间不佩金玉,只系一条麻绳。

    身后跟着波斯宰相、将军、祭司,共三十余人,全是素服。

    他们从明德门步行而来,一路走到受降坛下。

    十万百姓忽然安静。

    亚兹三世抬头望向坛顶。初夏的日光照在黄绸华盖上,金灿灿的,刺得他眯起眼。华盖下年轻的人影,给人一种渊亭岳池之感。

    他知道那是谁,是大唐皇帝李承乾。

    亚兹三世的脚步顿了下。那种天生自带的贵气,令人暗暗折服。

    宰相在后面小声问:“王上?”

    “没事。”

    亚兹三世继续走。

    走到坛下,礼官高唱:“波斯王亚兹三世,觐见大唐天子!”

    亚兹三世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他身后的波斯群臣,跟着跪了一地。

    “罪臣亚兹三世,拜见大唐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不高,却在坛前传得清清楚楚。

    坛顶,李承乾俯视着跪在坛下的波斯王。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看着。

    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

    从渭水之盟,到波斯王来降。

    二十三年。

    “亚兹三世。”

    李承乾终于开口,声音在坛顶和坛下之间回荡,“你可知罪?”

    “知罪。”

    “何罪?”

    “臣不该听信谗言,图谋大唐西域。臣不该妄自尊大,以蝼蚁之力撼大唐天威。臣不该......”

    亚兹三世顿了顿,“臣不该忘了,大唐天子,是万王之王。”

    坛上坛下,鸦雀无声。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坛边,低头看着波斯王。

    波斯王抬头看着大唐皇帝,两人隔着一道五丈高的台阶。

    “跪着,上来。”李承乾说。

    亚兹三世满脸屈辱,不甘心的双膝跪地,爬上受降坛的第一层台阶。

    他身后,波斯群臣也跟着膝行。

    亚兹三世一阶一阶跪爬上去。素白长袍拖在石阶上,沾满尘土。

    膝盖磨破了,血渗出来,把白袍染红一片。

    他没有停。

    坛下十万百姓,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低低啜泣——那是激动的泪。

    终于,亚兹三世爬到坛顶。他跪伏在李承乾脚下,额头贴着冰冷的石面。

    “罪臣亚兹三世,请陛下降罪。”

    李承乾低头看着他。

    “波斯王,我中原从汉朝开始,就一直有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知道此话是何意?”

    亚兹三世内心苦涩,大唐不是一般的霸道啊。

    “罪臣略知一二。”

    “你知道就好。大唐子民喜欢波斯女奴,是你们波斯人的荣幸。

    尔等不心甘情愿的献上,反而联合大食、欧罗巴、吐火罗等,妄图颠覆大唐,简直是自取死路。”

    “罪臣知罪,求陛下给波斯子民一条活路。”

    李承乾冷冷看着他,最后将目光放在魏叔玉身上。

    “魏卿。”

    魏叔玉起身,走到坛边。他俯视着跪伏在地的波斯王,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亚兹三世,按大唐律,谋反者诛九族。你犯的是谋反之罪,当诛。”

    波斯群臣浑身一颤。

    “但陛下仁厚。”魏叔玉继续道,“念你主动来降,免你死罪。”

    说完他看向礼部尚书,唐俭满面红光的走出来。

    “大唐皇帝诏曰:波斯王亚兹三世,虽犯谋反之罪,然主动来降,献土归附,特免其死。波斯全境,设波斯都护府,归大唐安西大都护府节制。

    亚兹三世,封大唐归义侯,食邑三百户,居长安。波斯王族,凡愿入唐籍者,编入长安县,赐唐姓,着唐衣,说唐话。钦此。”

    亚兹三世听完,愣了很久。

    他原以为,大唐会杀他。会焚波斯王庙,毁波斯王陵,将波斯王族斩尽杀绝。

    可大唐没有。只是诏书中并未提到波斯子民,恐怕他们生生世世成为大唐的奴隶吧。

    “罪臣…领旨谢恩。”

    他磕了三个头。磕到第三个时,眼泪终于落下来。

    坛下,十万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唐万胜!”

    “陛下万岁!”

    ...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受降坛都在颤抖。有人把帽子抛上天,有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有人一边哭一边笑。

    亚兹三世跪在坛顶,听着台下的欢呼声。他忽然明白——大唐的可怕,不在刀枪,不在铁骑。

    在欢呼雀跃的老百姓!

    受降仪式结束后,魏叔玉没有参加宫宴。他带着白樱,悄悄从受降坛后门离开。

    “老爷,去哪?”

    “西市。”

    白樱愣了一下:“西市?今日西市肯定挤满人……”

    “就去挤一挤。”魏叔玉笑了笑,“好久没在长安街头走走了。”

    他换上便服,只带白樱和一个暗卫。三人混进西市的人群里,像三条鱼游进大海。

    西市果然挤得水泄不通。波斯王来降的消息传开之后,满城百姓都涌上街头。胡商、胡姬、汉人百姓、勋贵子弟,全挤在一起。

    魏叔玉被挤得东倒西歪,忽然看见前面一家酒肆门口,围了一堆人。

    “让让!让让!”

    一锦衣少年挤到最前面,拍着酒肆柜台,“唐黛!唱一个!今日波斯王来降,你唱个应景的!”

    酒肆掌柜从里面探出头:“郎君,唐黛今日不唱波斯曲啦。她说了,从今往后只唱唐曲。”

    “那就唱唐曲,唱《秦王破阵乐》!”

    满堂哄笑。

    魏叔玉踮脚往里看。酒肆大堂中央,站着个波斯胡姬。

    她穿着一身唐式短袄,头发梳成双髻,脸上不施粉黛。

    丰满微敞的胸脯,格外吸引人眼球。

    是沙黛。不,是唐黛。

    唐黛清了清嗓子,张嘴便唱。唱的是《秦王破阵乐》,字正腔圆,比许多汉人唱得还好。

    唱到“秦王破阵乐,四海皆归服”时,满堂客人跟着打拍子。唱到最后一句,唐黛自己改了词:

    “波斯王来降,万国拜唐皇!”

    满堂爆出雷鸣般喝彩。铜板像雨点般砸上台。

    魏叔玉在门外看了会儿,转身走了。

    白樱跟在后面:“老爷,那胡姬唱得真好。”

    “嗯。”

    “她改的词也好。”

    魏叔玉没说话,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白樱。”

    “嗯?”

    “你说,百年之后,还有人记得今天吗?”

    白樱想了想:“当然记得。史书会写,后人会传。”

    “史书会写什么?”

    白樱愣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魏叔玉自己答了:“史书会写——贞观二十五年五月初五,波斯王亚兹三世降于长安。大唐设波斯都护府,西域尽入版图。”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史书不会写,那些在辽东修路的奴隶,在西疆屯田的屯民,在长安做工的胡姬。他们才是大唐真正的根基。”

    白樱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家老爷今日有些不一样。

    “老爷……”

    “走吧。”魏叔玉迈开步子,“回府。今晚陪孩子们吃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