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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宗門飛升後,債主他不肯走- 第194章 姜明嫵把失敗貼在牆上-玄幻魔法-17模板網
第194章 姜明嫵把失敗貼在牆上
    第二日清晨,天市公牆比菜市還熱鬧。

    姜明嫵把第一日所有難看的數字都貼了上去︰替代輸入只維持半日;午夜總干路被回收;兩條裝飾街臨時降載;十一家攤位因燈時調整損失進賬;公共過渡金已支付補償七百三十六;長垣宗舊設備首夜租用與人工共計四百九十二;三處接口發生輕微發熱,尚未構成故障。

    最上面那張紙貼歪了。

    她右手限用,只能用左手按紙,風一吹,紙角便向下斜。她踩在矮凳上想重貼,晏清和站在公共區域外側,伸手扶住凳邊。

    “左邊高了。”他說。

    姜明嫵往左壓了壓。

    “現在右邊高。”

    她又去壓右邊。

    “中間起皺。”

    姜明嫵低頭看他︰“晏公子,你是來扶凳,還是來審紙?”

    “公共訪客無權審紙,只能提出視覺意見。”

    圍觀的人群里響起低低的笑。姜明嫵想裝作沒听見,風卻又來了一陣。她腰身一晃,晏清和本能地托住她,掌心隔著衣料穩穩落在腰側。

    那點溫度像一下穿過了布料。

    她僵了半息,低頭時正對上他的眼楮。晨光里,他的目光比平時更清,也更近。托在她腰後的手沒有亂動,只在她站穩後慢慢松開,指尖離開時卻像留下一道遲來的熱。

    “紙歪便歪吧。”姜明嫵飛快跳下矮凳,“數據是正的就行。”

    “嗯。”晏清和道,“姜掌事說得有理。”

    她懷疑他在笑,可他的神色已經恢復得端正無比。

    居民很快圍到牆前。有人先看補償,有人先看停燈區域,也有人直奔兩名暫停者的記錄。公共頁上只有自主選擇,沒有姓名、病情和住處。一個商戶不滿地問,為何不公開是誰停了,免得大家替“不肯出力的人”承擔損失。

    姜明嫵沒有同他爭吵,只指向最下方的費用分攤表。

    “昨夜個人暫停造成的缺口不足一成。宴飲與禮儀燈帶在降載前佔全城可調流量近兩成。你若要問誰承擔,請先按數字問。”

    商戶看了許久,最終把手從那張自主選擇頁上挪開。

    杜娘子則在補償名單里找到了自己的糖糕攤。她昨夜晚開彩穗燈一個時辰,損失核為二十六靈銖,補款已到賬。她當眾數完,抬頭問︰“今晚若我覺得客人少得太多,可以不關嗎?”

    “可以。每夜重新簽。”

    “那我今晚還關。明晚再看。”

    旁邊的修鞋匠不願繼續。他說暗了一盞展示燈後,有兩名客人沒看清新鞋樣,補貼雖夠,心里仍不踏實。記錄員寫下拒絕,沒有人說他自私。

    北四坊的七日減燈票因此少了一張,又由一家茶鋪補上一張。選擇像水流一樣改變,不整齊,也沒有整齊的必要。

    午時,居民表決是否繼續七日試驗。票面只問三件事︰是否同意繼續;是否接受每日公開全部損失與補償;若再發生未披露的強制切換,是否立即進入臨時听證。

    三項分別計票,不捆在一起。

    繼續試驗獲準;每日公開獲更高贊成;強制切換即听證幾乎全票通過。反對繼續的人也保留了意見,其中一名母親要求自家門廊燈永不參與調節,因為她的孩子夜里會驚醒。該要求被寫入安全豁免。

    姜明嫵把結果貼在歪紙旁邊,特意也貼歪了一點。

    晏清和問︰“這次是風?”

    “為了整體協調。”

    “很有審美。”

    “你再說一句,今晚自己拿燈巡查。”

    “那會浪費兩個人靠近一盞燈的機會。”

    他說得聲音很低,只有她听見。姜明嫵指尖一頓,險些把紅印蓋到表決結果外面。她轉頭瞪他,他卻已經退回銀線之外,仿佛剛才那句過分坦白的話與自己毫無關系。

    午後的技術復盤公開舉行。謝無咎先展示新舊兩路曲線,再展示設備溫度與磨損。事實能夠確認︰原路的下降來自切換動作,舊路設備沒有在同一時刻衰減。尚不能確認的是,切換人身份、切換依據與閾值來源。

    衡燈院只派來一封公函,稱該動作屬于城市安全試驗,目的是防止單一外部輸入在未知條件下佔比過高;具體閾值涉及全城防護,不宜立即公開。

    人群頓時嘈雜起來。

    有人罵他們拿居民做試驗,有人認定舊宗門早知一切,也有人擔心姜明嫵為證明新方案故意低估風險。各種聲音撞在一起,險些蓋過主持人的止聲鈴。

    姜明嫵沒有挑最順耳的解釋。她將衡燈院公函原文貼出,又在旁邊列出四個待答問題︰為何試驗前不告知;為何只回收跨域與現世輸入,不同步削減高耗用燈陣;閾值由誰核定;誰承擔因此產生的實際損失。

    “我們也可能低估了風險。”她對所有人說,“所以設備發熱、故障概率和不足時長都在牆上。衡燈院若有安全依據,也請把能公開的部分放到同一面牆上。風險不能靠一句相信誰來判斷。”

    話音落下,廳門外傳來木杖點地聲。

    岑照微親自來了。

    她沒有帶大批隨從,只帶一名記錄官。灰白長發束得整齊,肩上仍披著衡燈院的深色禮衣。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卻沒有像從前那樣全部低頭。

    岑照微停在那張貼歪的失敗記錄前,從第一項看到最後一項。

    “你把尚未定性的人工切換也貼出來,不怕引起恐慌?”她問。

    “標了待證。”姜明嫵答,“隱去它,明夜再切一次,恐慌只會更大。”

    “長垣宗線路繞過安全層,一旦兩界回波沖擊水路,誰負責?”

    “設備方按故障責任賠付,批準方承擔決策責任,受影響居民先從風險金得到即時補償。名單與比例都在第六張。”

    岑照微看向第六張。上面的字很密,連喬松墨都承認寫得像一窩排隊搬家的螞蟻。

    “你準備得很快。”

    “被人截過一次,第二次自然快些。”

    兩人的目光在牆前相撞。

    岑照微沒有道歉,也沒有為切換辯護到底。她轉身看了一眼參加試驗的居民、夜班陣修和設備值守,又看向保持零輸出的四十一號那張匿名標記。

    “明日是第二輪整日測試。”她說,“衡燈院派人參與現場觀察。”

    “參與可以,遠程改動先停。”

    “安全層不能任你關閉。”

    “那便把閾值交出來,由三方共同監看。任何一方觸發暫停,都要同時留下姓名、時間與理由。”

    岑照微沉默良久。

    圍觀者沒有催她。昨夜仍亮著的醫館燈、按時收到的攤位補償、長垣宗昂貴卻清楚的設備合同,都讓這場沉默有了具體分量。

    最終,她抬手讓記錄官取來一張空白試驗書。

    “七日內,衡燈院不遠程重分配。”岑照微一字一句道,“但我要進入現場監看,並保留在明確安全閾值觸發時提出全線暫停的權利。”

    “提出可以。”姜明嫵道,“執行須三鑰中的兩鑰確認;涉及人身急險時先停,十息內補齊記錄。”

    “你還要什麼?”

    “分區用量摘要。至少讓我知道,昨夜誰在暗,誰還亮得像白天。”

    岑照微的手指停在試驗書上。

    這一次,她沒有直接拒絕。

    記錄官低聲提醒,分區摘要一旦公開,六處高耗用區的名字也會隨之出現。其中既有宴飲樓與觀景台,也有衡燈院用于接待各宗使者的長明庭。那座庭院昨夜沒有舉辦儀式,燈陣卻仍以滿額運行。

    圍觀者听見“長明庭”,議論聲再次起來。

    岑照微抬眼掃過人群︰“用量可以公開,防護節點與具體陣位隱去。七日數據一並交出,不只交昨夜。”

    姜明嫵沒有趁勢要求公開會暴露城市弱點的陣位,只讓謝無咎當場寫進試驗書︰摘要須包含區域用途、實際佔比、可調比例與最終由誰批準保留。

    “六宗也要交切換費用。”她又道,“既然共同使用天市總路,不能把試驗成本全留給居民與攤販。”

    岑照微問︰“你要按宗門人數分?”

    “按實際切換量。誰用得多,誰多付。”

    “包括清遙宗?”

    姜明嫵頓了一下。

    清遙宗在天市仍保留一處聯絡院,雖已空置多日,傳訊陣與識別燈卻沒有完全關閉。若按實際用量,那一份費用同樣會落到她過去的宗門名下。

    “包括。”她說。

    岑照微看了她一會兒,提筆簽下姓名。

    試驗書送到姜明嫵面前。她右手不能重握,便用左手簽。筆畫比平時慢,最後一個“嫵”字略微向上挑,像壓住風後仍翹起的紙角。

    居民觀察席、設備方和衡燈院依次留印。三鑰托管匣放到總控台中央,遠程重分配權限在眾人眼前轉為灰色。

    公牆外忽然有人鼓掌,響了兩下又覺得不合時宜,趕緊停住。杜娘子卻接著拍了三下,修鞋匠猶豫片刻,也抬起手。掌聲零零散散,沒有成為慶典,只像許多人終于肯為一次具體讓步留個聲音。

    岑照微轉身離開前,又看了一遍滿牆失敗。

    “明日若舊路真的撐滿一日,”她說,“你仍要把今日的發熱與額外費用留著。”

    “當然。”姜明嫵道,“能用的辦法,也得把代價寫全。”

    “很好。”

    岑照微走出人群。記錄官留下來執行權限凍結,分區用量摘要則在半個時辰後傳到公牆。

    第一行,長明庭昨夜耗用佔比高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