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关了多少人？”陈斌问道。
赵铁摇了摇头。
“没看全，狭口里面还有地方，我在外面看不清。”
“守卫呢？”
“入口有一只战饕，外面还有巡守的，将军也在附近，真要过去救人，恐怕绕不开它。”
陈斌皱起眉头，看向马骁手里的软管。
“先看看咱们这东西能不能用，若能打断吸灵，救人就容易些了。”
马骁将一份包好的软管放到旁边，又拿起另一只鱼泡一样的囊体。
“完整的这份留着带回去。这个我和马道长改了一些，里面能存灵气，也能放出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对付正在吸灵的战饕。”
陈斌接过来看了看。
囊体外面加了护板，前端接着一截短管，拿在手里倒像个模样古怪的水囊。
这东西原本只是战饕身上的一个器官，如今能被他们拿来存放灵气，已经算是意外收获。若真能借它打断吸灵，那才算没有白费这番工夫。
“拿留下的管段试试。”
几人腾出地方，将东西摆好。
陈斌引动一缕灵气，让它沿着管段持续流过，马骁则把囊体接到管段上，将存好的灵气送了进去。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送进去的灵气顺着原来的方向，一并流了过去。
马宝家皱起眉头。
“这不成了给它补充灵气？”
“是太慢了。”
陈斌看着那只囊体，想了想，说道：“先别一点点往外放，存住，再朝着相反的方向一下送进去。”
“让两股灵气撞在一起？”马骁问道。
“试试看。”
马骁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调转短管的方向，这才示意陈斌再来。
这一次，囊体里的灵气短促地冲了出去。
原本平稳的管段猛地一抖，随即弯了下去。陈斌维持的灵气流动，也跟着乱了一下。
马骁眼睛顿时亮了。
“有用！”
陈斌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停下来，将那段软管拿起查看。
片刻后，他才点头。
“能打乱一下，不过很快又能继续流。用在战饕身上，未必能让它停多久。”
苏蓉在旁边看着，闻言开口道：“能让它停一下，我们就有机会出剑，总比一直被它吸着灵气强。”
陈斌笑了笑。
他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并不指望靠一只鱼泡杀掉战饕，只要让它吸灵时出了岔子，便能趁机近身攻击。
马骁重新装好囊体，马宝家则替它加牢护板，免得还没拿到敌人身前，便先被碰坏了。
随后，几人又试过一次。
软管里的灵气再次紊乱，这回囊体没有被反冲顶开，马宝家也顺利将它取了下来。
“这样就好使多了。”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试着往前递去。
陈斌见状，提醒道：“到了战饕身前，可没这么容易。它的软管外皮坚韧，得先伤开一处，才能把咱们这截短管插进去。”
“那就由我们先动手。”苏蓉说道，“可谁拿着它上去？”
“我来。”
马宝家回答得很快。
陈斌转头看向他。
“马道长，这可是要贴到战饕身前去的。”
“我知道。”
马宝家握着囊体，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你和苏小姐得拦住它，总得有人拿着这东西上前。方才几次都是我帮着拿，怎么使，我已经熟悉了。”
陈斌没有马上答应。
马宝家曾在战饕面前吃过大亏，亲眼看着门下弟子死去。如今让他再迎上去，心里怕不怕，自然不必问。
可这次，他没有退缩。
“我先前做错了不少事，可也不能往后什么都不干。”马宝家说道，“这件事，我能做。”
陈斌望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那就你来。我和苏蓉替你挡住战饕，你只管找机会把灵气送进它的软管，做完便退。”
马宝家应了一声，又补充道：“若短管插不进去，我也不会留在那里硬顶。”
这话倒让陈斌放心了些。
肯出力是好事，可若为了证明自己，再把命搭进去，那便得不偿失了。
试制的东西有了着落，陈斌便让赵铁去请姜巽。
没过多久，姜巽带着护卫赶来。听说发现了一处押人的地方，他立即追问起来。
赵铁将看见的情况说过，又取出照着路旁刻痕画下的图样。
“这个在狭口附近的石头上，我看着和先前骨片上的记号有些像，你看看。”
姜巽接过去，目光顿时凝住了。
“是同门留下的。”
“能认出是谁吗？”陈斌问道。
“认不出，但这记号不会错。”
姜巽盯着那几笔刻痕，许久才抬起头。
“他们从这里经过，押运的人里应该有我的同门。陈斌，这地方我得去看看。”
陈斌理解他的心情，却没有立刻答应出发。
将军就在附近，若他们一拥而上，里面的人还没救出，外面先被堵住，那便是重蹈石沟的覆辙。
他让人请来梼杌王，将发现和试验的结果一并说清。
梼杌王听完，先看了一眼马宝家手里的囊体。
“靠这个，就能对付守在入口的战饕？”
“只能帮我们争点工夫，最后还得靠人。”
陈斌坦然说道：“它正在吸灵时，我们才有机会用。若没能把灵气送进去，就还得靠针和剑杀它。”
梼杌王低哼了一声。
“那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帮我们拦住外面的敌人，尤其是将军。”
陈斌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他和苏蓉对付守口的战饕，马宝家带着囊体跟随。姜巽接应从狭口出来的俘虏，梼杌王则带族人挡住外侧的守卫，防着将军赶来抓人。
俘虏一出来，便沿赵铁确认过的路撤回营地。
这次先救眼前的人，不往敌人深处追。
梼杌王听完，却有些不满。
“若那家伙过来，我还放它走？”
陈斌有些无奈。
它显然还惦记着石沟里挨的那一爪。
“先把人接回来，后面再找它算账。那些俘虏被吸了灵气，恐怕有人需要搀扶。咱们若只顾追着将军打，谁来护着他们撤？”
姜巽也点头道：“不错，先把人救出来。守在狭口的战饕一死，将军再想借这里押人，也没那么方便了。”
梼杌王沉默片刻，终于应下。
“好，将军若来，我替你们拦住它。”
众人商议停当，便分头准备。
张贤宗安排好营地防守，又挑出几名能照看伤者的修士，带上伤药，准备接应获救的人。
马骁将完整样本收好，随后去找赵铁，问清从哪条路接近狭口、救人后又从哪里撤回。
马宝家没有闲着，仍在熟悉手里的东西。
他将囊体放进布兜，试着提起、前递，再迅速收回，动作渐渐顺手。
陈斌走过来时，他正低头检查护板。
“陈盟主，我准备好了。”
陈斌看了一眼，说道：“待会儿跟紧，等我和苏蓉拦住它，你再上前。”
“好。”
苏蓉也来到两人身旁，双剑已握在手中。
陈斌与她对视一眼，随即转向赵铁。
“走，带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