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閣里終于安靜下來。
血腥味卻越來越重。
青不凡沒有立刻去踫尸體。
他靠著石台坐了片刻，先把呼吸壓穩。
右肩挨過一掌。
四條陣路也因為兩次強行牽動祖陣陣源，仍在一陣陣發疼。
尤其是火路。
每運轉一次靈力，右臂深處都會傳來細密刺痛。
蘭靈玉站在不遠處。
魂體也比交戰前淡了不少。
青不凡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先活下來。
再算賬。
他提著半截血刃，把整座藥閣重新走了一遍。
先確認門外。
兩名血煞弟子已經逃遠。
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隨後才是戰場。
此前打入地面的四枚探陣釘已經全部毀了。
三枚血紋被聚神鼎的淨煉之力沖亂，表面出現大片灰白裂痕。
最後一枚更干脆。
被黑甲陣傀一腳踩斷。
青不凡撿起看了一眼。
沒有繼續留。
儲物袋里還有一枚先前單獨封存的探陣釘。
能用的那一枚才有價值。
至于這四枚廢物，留著只佔地方。
石台另一側。
血胎核心殘片已經化成一層焦黑殘渣。
那一點被聚神鼎淨煉出的血靈精華同樣消失。
兩種力量在最後的廝殺里全部耗盡。
青不凡蹲下看了幾息。
沒有可回收的東西。
再往旁邊。
裝著听脈蟲的藥瓶已經裂開。
那條小蟲蜷縮在瓶底，腹部最後一點血紋徹底熄滅。
青不凡用刀尖輕輕踫了一下。
沒有反應。
“死了。”
蘭靈玉道。
青不凡點頭。
探陣釘。
血胎殘片。
血靈精華。
听脈蟲。
全部劃掉。
戰斗贏了。
可不是沒有代價。
直到所有消耗都確認完，他才重新走到血煞執事尸體旁。
人已經徹底死透。
胸口和左腹都有致命傷。
體內殘余的血煞靈力也開始自行散去。
青不凡先摘儲物袋。
主人一死，袋口留下的靈力烙印便在緩慢消散。
但煉氣六層修士留下的烙印，明顯比外巡使那只更穩。
他沒有硬撕。
只是以自身靈力一點點磨。
一炷香後。
袋口終于松開。
青不凡先倒出來的，是靈石。
嘩啦——
下品靈石落在石台上。
一堆。
比他手里現有的全部靈石還要多出數倍。
他沒有憑感覺估。
一塊一塊數。
二百三十七。
青不凡又把自己身上的靈石全部取出。
此前還能正常使用的完整靈石，只剩五十二塊。
另有一塊早就耗去近半靈氣的舊石，始終單獨留著。
五十二。
加二百三十七。
二百八十九塊完整下品靈石。
青不凡把那塊半耗靈石另外放開。
完整就是完整。
殘余就是殘余。
不能因為都叫靈石就混在一起。
二百八十九塊。
這是他真正第一次擁有接近三百塊可以直接使用、交易和修煉的靈石。
放在九連山那些低階散修身上，已經是一筆不小的家底。
可青不凡沒有沉浸太久。
靈石只有變成修為、法器、符 或者保命手段，才真正有用。
他繼續翻儲物袋。
第二批取出的東西是丹瓶。
足足十三瓶。
瓶身顏色並不完全相同。
有些甚至還帶著血煞宗內部的小印記。
青不凡沒亂開。
一瓶一瓶遞給蘭靈玉。
“這個？”
“聚氣丹。”
第一瓶。
第二瓶。
第三瓶……
最後一共七瓶。
都是低階聚氣丹。
算不上什麼稀有丹藥。
可青不凡現在只有煉氣一層。
這種最普通的修煉丹，反而正是能用上的東西。
另外五瓶，是回氣丹。
用于快速補充靈力。
戰斗時比聚氣丹更加實用。
最後一個瓶子打開時。
蘭靈玉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瓶中丹藥呈淡灰白色。
沒有濃郁藥香。
反而有一股極淡的清涼氣息。
“養魂丹。”
青不凡看向她。
“對你有用？”
“有。”
蘭靈玉沒有夸大。
“低階養魂丹只能緩解魂體消散，恢復有限。”
“但比什麼都沒有強。”
青不凡把藥瓶單獨放到一邊。
沒有和其他丹藥混在一起。
“留著。”
蘭靈玉看了他一眼。
沒說不要。
青不凡繼續清點。
接下來是符 。
八張。
其中六張一拿出來，符面便能看見明顯暗紅血紋。
與普通黃符完全不同。
“血煞宗制式符。”
蘭靈玉道。
“最好別亂用。”
青不凡也沒準備現在研究。
六張全部收進一個單獨小袋。
封存。
剩下兩張沒有宗門印記。
一張護身符。
一張疾行符。
都是散修最常用的東西。
沒那麼特殊。
卻可以堂堂正正拿出來。
青不凡將兩張符分別收好。
再往下。
是法器。
那柄血煞執事一直使用的血刀。
中品法器。
只是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之前的威勢。
刀身中段裂開一道很深的縫。
刀刃上還有黑甲陣傀劈出的崩口。
血煞靈光也黯淡不少。
“還能修？”
青不凡問。
蘭靈玉看了片刻。
“法器根底還在。”
“能不能修，要看裂痕有沒有傷到內部靈紋。”
青不凡開啟觀紋。
只看刀身。
密集的血色靈紋沿著刀背向內延伸。
其中兩條已經斷裂。
還有幾處出現明顯錯位。
難怪最後幾次交鋒時，血刀越來越不穩。
“先留著。”
壞了也不是廢鐵。
一件受損的中品法器，價值依然遠超過普通凡兵。
更何況。
以後若能修。
他手里就會多一件真正超過下品法器的兵器。
當然。
血煞宗的東西還是那個問題。
見不得光。
青不凡把血刀收入儲物袋最深處。
下面壓著的，還有一枚玉簡。
神識無法真正外放。
不代表不能以靈力觸動這種最低階傳承玉簡。
青不凡將靈力緩緩送入。
幾個字浮入意識。
《血煞訣》煉氣篇。
他只看開頭便停下。
引血養氣。
以精血強化血煞靈力。
和那些血煞宗修士身上的路數一模一樣。
“不練。”
青不凡直接做出決定。
不是功法不強。
而是沒有必要。
他的根基是《九印玄經》和先天陣靈根。
為了眼前一點血道威力，把自己的根基改得亂七八糟，得不償失。
蘭靈玉道︰
“不練也能賣。”
青不凡點頭。
功法玉簡本身就是資源。
自己不用，不代表別人不要。
他剛準備繼續收拾，目光卻落在旁邊那枚黑色令牌上。
令牌只有半個巴掌大。
一面布滿細密血紋。
另一面刻著兩個字。
長老。
青不凡沒有直接拿。
血煞執事自己的身份令牌，他已經見過類似東西。
但這一塊明顯不同。
尤其是令牌內部。
觀紋才剛剛掠過表面，便能感覺到深處藏著一團極其凝實的血色烙印。
青不凡立刻收回視線。
沒有繼續往里看。
蘭靈玉神色也凝重起來。
“這不是那個人自己的身份令。”
“誰的？”
“至少是更高境界修士留下的東西。”
青不凡想到了從尸體儲物袋里掉出的追索玉片。
上面的命令只有一句。
若遇九印異象，活捉持有者，送回宗門。
血煞執事只是執行者。
真正下命令的人，還在後面。
而這枚長老令，很可能就是那條線往上延伸的東西。
青不凡沒有讓令牌靠近乾坤造化盤。
更沒有嘗試觸踫內部烙印。
他只借聚神鼎最外層的淨煉紋，輕輕掃過令牌表面。
嗡。
浮散在外的血煞氣被淨去少許。
內部那團烙印卻紋絲不動。
青不凡立刻停手。
夠了。
他取出先前已經打開的灰色舊儲物袋，把長老令裝進去。
隨後將整個灰袋壓進主儲物袋最深處。
“只能遮住外泄的氣息。”
蘭靈玉提醒。
“里面的烙印還在。”
“所以不踫。”
青不凡沒有因為它可能價值很高，就急著研究。
不知道用途的高階修士烙印。
更像一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響的鈴。
先封。
以後再說。
最後。
青不凡把所有東西重新分成幾類。
能直接用的。
二百八十九塊完整下品靈石。
一塊半耗舊靈石。
聚氣丹。
回氣丹。
養魂丹。
護身符。
疾行符。
還能留下繼續研究的那一枚探陣釘。
暫時不能公開使用的。
六張血煞宗制式符。
受損的中品血刀。
《血煞訣》煉氣篇。
長老令。
以及那枚記錄追索命令的薄玉片。
全部整理完。
青不凡靠著石台緩緩坐下。
直到這時候。
肩頭的痛才重新變得明顯。
蘭靈玉站在一旁。
“現在總該知道，殺一個煉氣六層值多少錢了？”
青不凡看著堆在面前的資源。
“也知道殺他花了多少。”
若少一具黑甲陣傀。
少一座聚神鼎。
少蘭靈玉爭來的那一瞬。
少祖陣最後那點余力。
地上躺著的就不會是血煞執事。
青不凡把二十塊完整靈石單獨取出。
沒有馬上吸收。
“做什麼？”
蘭靈玉問。
“沖煉氣二層。”
“現在？”
“不是。”
青不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先養傷。”
“經脈穩下來再沖。”
血煞宗已經跑了兩個人。
消息遲早會傳出去。
下一次來的修士，只會更強。
而他手里多出兩百多塊靈石、十幾瓶丹藥和一件中品法器，並不等于實力已經變強。
只有把這些東西真正吃進修為里。
換成自己能用的手段。
才算奪到手。
青不凡將那二十塊靈石放到一旁。
閉上眼。
先療傷。
然後——
煉氣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