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安静了很久。
林川重新把古玉收进怀里。
那片青鳞却仍放在石面上。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兰灵玉所在的位置。
当然。
以林川的修为，看不见她。
问题只能由青不凡转述。
兰灵玉观察片刻。
“青鳞月狼身上自然脱落的血脉鳞。”
“算不上什么珍贵法宝。”
青不凡问：
“能让别的妖兽让路？”
“没那么夸张。”
兰灵玉道：“妖兽认气息比人敏锐。”
“同一族群、同一片领地生活久了，彼此之间会留下气味与妖气。”
“这块鳞能证明你接触过那头青鳞月狼。”
“至于刚才那头青甲地熊为什么没有攻击，更可能是因为那头狼本来就熟悉它的领地，再加上你们没有主动挑衅。”
“换个地方，拿着这片鳞往高阶妖兽脸上凑，一样会死。”
青不凡把这句话转述给林川。
林川原本有些发亮的眼睛立刻清醒了。
“我还以为捡到什么妖族通行令。”
“真有那种东西，也不会随便掉一片鳞就是。”
林川笑了一下。
一路被追杀积下来的紧张终于散了些。
他把青鳞也收好。
青不凡没有开口索要。
古玉是林川从老狼那里得到的。
青鳞也是年轻月狼留给林川的。
线索可以一起查。
东西没必要强拿。
“这玉以后如果真有用。”
青不凡道。
“我拿东西跟你换。”
林川看着他。
“真不要？”
“现在拿走，我也不知道怎么用。”
“而且血煞宗追的是玉。”
“它留在我这里，和留在你这里，麻烦都不会少。”
林川苦笑。
“你这话倒挺实在。”
“不过这次要不是你，我大概已经把命留在九连坊了。”
青不凡没有接什么恩情。
只道：
“以后有消息，互通。”
“行。”
两人互留传讯方式，约定若再查到“断星”的线索便联系。
这对两个刚认识不久的散修而言，已经足够。
青不凡随后开始清点自己的东西。
首先是灵石。
离开忘川祖地时，他有二百六十九块完整下品灵石。
进入九连坊，交了一块。
剩二百六十八。
卖掉四瓶聚气丹、三瓶回气丹、两张普通符箓以及部分暂时用不到的材料，得到一百零八块。
总数变成三百七十六。
随后购买封灵盒、迷雾符、疗伤散、外围地图和一些出行物品，共花二十四。
现在完整下品灵石——
三百五十二块。
那块早已耗去近半灵气的旧灵石仍然单独放着。
不计入可以正常交易的总数。
迷雾符也已经用掉。
没有了。
青不凡又检查丹药。
聚气丹、回气丹和疗伤类丹药仍有一些。
数量已经比离开忘川祖地时少了不少，但短时间还够用。
真正麻烦的是法器。
血煞宗的血刀。
能用。
也比普通下品法器更强。
可不能随便见光。
长老令更不用说，已经连同旧灰袋一起锁进封灵盒。
那些带明显血煞气息的符箓、功法玉简，同样只能压在储物袋深处。
看着东西不少。
真正能堂堂正正拿出来用的却没有几件。
青不凡越来越清楚这一点。
在忘川祖地，他可以借旧阵。
借黑甲阵傀。
甚至能在极短时间内牵动一部分祖地阵源。
可那些东西全都留在山里。
走到外面。
能保命的只有自己的境界、术法、法器，以及储物袋里的资源。
“接下来呢？”
兰灵玉问。
青不凡展开刚买不久的新图。
九连山之外。
最近的一座真正修士城池被圈在地图东侧。
青云城。
规模远比九连坊大。
有长期商铺。
有任务堂。
也有真正出售低阶功法、法术与法器的地方。
“去青云城。”
“先买一件干净的法器。”
“再补能公开使用的术法。”
兰灵玉没有反对。
“断星岭呢？”
青不凡看了一眼旧图。
“现在不去。”
一块残玉。
一片青鳞。
一张古图。
都指向那里。
但断星岭既然能在忘川宗旧图上留下名字，就不可能只是一个炼气二层修士随便进去翻两圈的地方。
线索不会跑。
命会。
第二日天刚亮。
林川先离开山谷。
他没有回九连坊。
而是准备先绕到南边，避开血煞宗正在搜索的山路。
古玉仍然在他身上。
青鳞同样带走。
青不凡没有追。
等了半个时辰，确认附近没有异常后，他才从另一条路离开。
目标只有一个。
青云城。
……
九连山另一侧。
一名血煞弟子单膝跪在黑袍修士面前。
“跟丢了。”
黑袍修士没有发怒。
“怎么丢的？”
“他们进了青木林。”
“里面有炼气后期妖兽，我们被拖了一段时间。”
“后来只查到持玉之人叫林川。”
黑袍修士睁开眼。
“另外那个呢？”
“没有身份。”
“年轻，炼气二层左右。”
“在九连坊与人动过一次手。”
“画像已经让人去画。”
黑袍修士沉默片刻。
“古玉继续查。”
“林川也查。”
“另一个人同样不要漏掉。”
弟子抬头。
“要不要通知青云城附近的人？”
“不许在城里动手。”
黑袍修士声音很淡。
“九连坊只是个小交易地。”
“青云城不是。”
“查清楚再说。”
弟子低头。
“是。”
黑袍修士重新看向九连山。
他们已经知道古玉出现。
也知道另一名年轻修士参与其中。
但他们依旧不知道——
真正从忘川祖地走出来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