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青不凡没有再碰太素无相面。
昨夜那一次试探，神识刚触到最外层古禁便被顶了回来，直到现在眉心还有些发胀。
东西已经拿到手。
眼下炼不了，继续耗也没意义。
他把面具重新裹进兽皮，贴身收好。
顾长安正好撤掉断崖外的警戒阵，回头看见他的动作。
“还是放身上？”
“嗯。”
“储物袋还是不行？”
“不行。”
顾长安啧了一声。
“拿到一件宝贝，先学会怎么带着它跑。”
裴知远在旁边笑。
“又不是你的，你心疼什么？”
顾长安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更心疼。”
裴知秋已经走到崖边。
“该走了。”
昨日无面遗址动静太大。
真正看见太素无相面落到青不凡手里的人不少，再留在附近没有必要。
四人没有回石原深处，直接往东南走。
半日以后，灰白色山地逐渐退到身后。
前面的草木重新多起来。
山间还有几条细溪顺势而下，沿途看不见大片妖兽活动的痕迹，也没遇到成群修士。
裴知远落在溪边洗了把脸。
“总算像个正常地方了。”
顾长安道：“这种话少说。”
“为什么？”
“前几次你觉得正常，后来都不怎么正常。”
裴知远想了想。
“这也能怪我？”
“不能。”
顾长安继续往前。
“所以让你少说。”
几人沿着溪流又走了七八里。
山腰上出现了一片被藤蔓遮住的石屋。
规模不大。
十来间。
外围已经塌得差不多，只剩靠山的几间还算完整。
屋前有废弃水槽，地上散着石臼、药筛和几块早已开裂的陶板。
顾长安看了一圈。
“以前应该是处理灵药的地方。”
裴知远立刻往里面走。
“那有没有丹药？”
“你怎么不直接问有没有筑基丹？”
“有当然更好。”
顾长安懒得理他。
青不凡先把周围看了一遍。
没有近期修士留下的痕迹。
几间石室也没有妖兽盘踞。
谷口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只要布下警戒，确实适合暂时停留。
“先搜干净。”
四人各自分开。
大部分屋子没什么东西。
石架上的药材早就腐成灰，几个丹瓶一碰便裂，连原本装过什么都看不出来。
直到裴知秋搬开一截倒塌的石梁，下面才露出一个被压住的石柜。
柜门已经裂了。
顾长安撬开以后，从里面拿出五只玉瓶。
前两只打开，里面都是发黑的丹药。
十几枚挤在一起，有些已经碎成粉末。
顾长安捏起一枚。
“废了。”
青不凡伸手。
“给我看看。”
丹药入手以后，神识从里面扫过。
大部分药性早已散掉。
但最深处还残着一点，没有完全坏死。
前面在遗迹里见过的那些废丹，内部几乎一点药性都没有。
这批不一样。
青不凡又检查了几枚。
情况差不多。
“别扔。”
顾长安看他。
“还能吃？”
“不能。”
“那你留着做什么？”
“还有一点能用的。”
顾长安没继续追问。
他对青不凡的手段多少有些了解。
既然说能留，就不会真的拿废丹往嘴里塞。
“这东西外面没人收。”
顾长安晃了晃玉瓶。
“真拿去卖，也就是个瓶子钱。”
青不凡道：“那两瓶算我的。”
“行。”
顾长安答得很干脆。
“按废料算。”
两瓶废丹就这么进了青不凡的储物袋。
剩下三瓶保存得好一些。
其中一瓶只有三枚淡青色丹药，封口虽然老化，里面的丹药却没有明显腐坏。
顾长安闻了闻。
“二品下阶聚灵丹。”
“三枚。”
“药力掉了不少，六七成应该还有。”
正好三个筑基。
顾长安没磨蹭。
“青兄一枚，裴姑娘一枚，我一枚。”
“都算个人所得。”
裴知秋点头。
青不凡也收下属于自己的那枚。
这东西算不上大机缘。
但放在眼下，正好能用。
第四瓶则是两枚养脉丹，同样是二品下阶。
顾长安重新封好。
“这两枚先放公账。”
“谁伤了谁用。”
最后一只玉瓶最小。
打开以后，里面滚出六枚乳白色丹药。
裴知远这次不用问了。
“凝元丹？”
顾长安有些意外。
“你还真认识。”
“一品极品。”
“我以前见过。”
顾长安检查了一遍。
“都还能用。”
“药力也掉了一些，不过问题不大。”
裴知远盯着六枚丹药，眼睛明显亮了。
炼气后期精进修为。
正适合他。
可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伸手。
“怎么算？”
顾长安笑了一声。
“有进步。”
“你全拿。”
“还是老规矩，从你这一段的个人所得里扣。”
“行。”
裴知远接过玉瓶。
六枚。
一枚不少。
他现在炼气十一层，本来就已经走了一段，再有这批凝元丹，十二层确实有机会。
石柜翻完以后，几人又把剩下几间屋子重新搜了一遍。
没有暗室。
也没有传承。
真正能用的东西就这么多。
顾长安反而挺满意。
“挺好。”
裴知远道：“哪里好？”
“没东西惦记，住得安稳。”
青不凡也有这个意思。
最里面三间石室靠着山壁。
入口虽然破了，内部却很干燥。
清掉碎石以后，足够他们暂时落脚。
顾长安重新布下警戒阵。
裴知秋把外围走了一遍。
裴知远已经抱着那瓶凝元丹，开始挑自己的石室。
青不凡站在院中看了片刻。
“先别急着走了。”
顾长安停下手。
“你准备闭关？”
“嗯。”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往前。
赤玉参、凝神草、青元果、赤曜金晶，再加上无面石原这一趟。
东西拿了不少。
真正停下来修炼的时间却几乎没有。
断缘山要开一年。
他们才进来十几日。
没必要把每一天都用在赶路和抢东西上。
“先停一个月。”
顾长安抬起头。
“一个月？”
“至少。”
裴知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玉瓶。
“那我试试十二层。”
裴知秋道：“先把十一层走完。”
“知道。”
这一次他没争。
顾长安想了想，也点头。
“我不冲境界。”
“刚筑基没多久，先把一层走稳。”
裴知秋同样没有破境打算。
她已经筑基二层，这段时间正好把前面的几场战斗重新消化一遍。
三人最后都看向青不凡。
顾长安问：
“你呢？”
“筑基二层。”
青不凡回答得很直接。
从筑基到现在，他经历的战斗不少。
体内灵力早已经不是刚突破时的状态。
这一个月如果能够真正安静下来，值得试一试。
裴知远忽然摸了摸储物袋。
里面除了刚得到的六枚凝元丹，还有他早就准备好的那枚中品筑基丹。
顾长安看见他的动作。
“你先别想后面的。”
“谁想了？”
“手都摸上去了。”
裴知远把手放下。
“我只是看看还在不在。”
顾长安没拆穿他。
青不凡也没多说。
炼气十二层到了以后要不要直接筑基，是裴知远自己的事。
真到了那一步，再决定也不迟。
几人很快分好石室。
石门陆续关上。
外面重新安静。
青不凡没有马上取出聚灵丹。
他先把刚刚得到的两瓶废丹摆在面前。
丹体早已发黑。
直接服用没有任何可能。
可里面那一点尚未彻底散掉的药性，也没必要陪着废掉的部分一起扔。
青不凡抬手。
聚神鼎落在石室中央。
鼎身轻轻一震。
十九枚废丹，被他倒了进去。
这一个月，他不准备再找新的东西。
先把已经拿到手里的——
真正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