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石林以后，一路向南。
太素无相面已经被青不凡收入储物袋，他没有戴，也没有告诉顾长安三人。
秘境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东西。
没人追问他这段时间到底炼了什么。
两个多月过去，断缘山深处比刚进来时安静得多。
一上午只碰到一拨修士。
双方远远看见，便各自换了方向。
裴知远看着对方消失。
“现在都这么客气了？”
顾长安道：“不是客气。”
“能走到这里的，身上多少都有东西。真打起来，谁都未必赚。”
裴知远点头。
“那挺好。”
“也可能更麻烦。”
“为什么？”
“以前抢地上的。”
顾长安道：“现在有些人开始抢别人储物袋里的。”
裴知远刚想说话。
青不凡忽然放慢速度。
裴知秋也转头看了一眼后方。
顾长安问：“怎么了？”
“后面四个。”
“跟我们的？”
“有一会儿了。”
青不凡现在的神识远高于修为，对方显然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
顾长安没有回头。
“继续走。”
四人速度没变。
后面的四个人同样没有靠近。
又走出二十多里，前方地势开始收窄。两侧黑色山壁越来越高，中间只剩一条石道。
顾长安看了一眼。
“地方挑得不错。”
裴知远道：“谁挑的？”
“后面那几个。”
话刚落下。
前方山壁上已经有人落下。
筑基三层。
另外两人紧跟着出现，一个筑基二层，一个筑基一层。
最后一名筑基三层从后方封住退路。
裴知远看明白了。
“还真是冲我们来的。”
为首男人笑了笑。
“几位别紧张。”
顾长安道：“有事？”
“问个路。”
“你说。”
“最近有没有见过一处养神灵泉？”
空气安静了一瞬。
青不凡看向他。
顾长安反问：“听谁说的？”
“那就不用你们管了。”
男人盯着他们。
“见没见过？”
“没见过。”
男人点头。
“行。”
“那把储物袋打开看看。”
裴知远笑了。
“问路还查储物袋？”
“怕你们记错。”
这句话一出，已经没什么好谈。
前后四人同时取出法器。
那名筑基一层甚至先退到出口位置，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为首男人看了看裴知秋，又扫过青不凡几人。
“两个筑基二层，两个一层。”
“储物袋留下，人可以走。”
青不凡问：“以前有人真走了吗？”
男人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什么意思？”
五杆阵旗已经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
“动手！”
后方筑基三层最先冲出。
黑色长刀直奔顾长安。
裴知秋的剑已经迎上。
铛！
刀剑撞在一起。
那人被硬生生斩退两步。
裴知秋没有停，第二剑已经追了上去。
另一边，筑基二层修士直扑青不凡。
短戟第一下便刺向胸口。
青不凡侧身。
五杆阵旗同时散开。
对方短戟刚转回来，脚下灵力便被往右扯了一瞬。
青不凡已经贴近。
一拳砸在肋下。
男人闷哼一声，短戟横扫。
青不凡退开。
没有沉锋剑以后，他没有和对方正面拼兵器。
阵旗只让对方每次出手偏一点、慢一点。
剩下的距离自己补。
几次以后，那人终于察觉不对。
“你不是剑修？”
青不凡没回答。
一杆阵旗从侧面掠过。
男人下意识挡。
第二杆已经落到脚后。
灵力骤然一拖。
他后退那一步直接踩空。
青不凡一掌拍在胸口。
砰！
整个人撞上山壁。
短戟刚抬起，青不凡已经再次靠近。
侧开戟锋。
扣腕。
一肘撞在咽喉。
男人身体一僵。
青不凡松开手，又是一掌。
这一次落在心口。
砰！
男人顺着山壁滑下去，没有再起来。
另一侧。
裴知远已经被那名筑基一层修士逼退数步。
弯刀再次劈下。
他没有硬接，直接后撤。
对方追上第三步时，一张阵符从脚下亮起。
顾长安先前留下的。
那人被困住半息。
裴知远的飞剑从侧面刺进腹部。
他自己也愣了一瞬。
对方却已经抬刀。
裴知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别停！”
裴知远猛地回过神。
飞剑拔出。
再进。
这一次刺进胸口。
弯刀掉在地上。
男人慢慢倒下。
裴知远退了两步，脸色有些白。
顾长安从旁边掠过。
“等会儿再看。”
前面两名筑基三层已经发现不对。
十几息而已。
自己这边死了两个。
为首男人脸色骤变。
“撤！”
两人立刻分开。
一个向东。
一个向西。
顾长安问：“追谁？”
青不凡已经收回五杆阵旗。
“不放走。”
裴知秋御剑追向左边。
青不凡追右边。
顾长安带上裴知远跟在后面。
右侧那名筑基三层速度不慢。
可飞出几十里后，脸色还是变了。
青不凡一直没被甩开。
“青道友！”
男人回头。
“误会！”
青不凡没有回答。
一杆阵旗已经越过他，落在前方山壁。
第二杆在另一侧。
第三杆压住下方。
男人刚换方向，剩下两杆也到了。
“东西我不要了！”
五处牵引同时收紧。
男人速度骤降。
青不凡追上。
一件铜印从对方储物袋飞出，迎面砸来。
青不凡侧开。
男人趁机再跑。
第二股牵引已经从脚下传来。
三次换位以后，两人的距离重新被拉近。
男人知道跑不掉了。
转身一掌拍来。
青不凡同样一掌。
砰！
两人各退数步。
筑基三层灵力更强。
可男人还没站稳，阵旗已经再次改变牵引。
第二次硬碰。
第三次。
男人嘴角开始见血。
护体灵力也被打散大半。
青不凡刚准备继续，对方突然喊道：
“我知道灵泉那边死的是谁！”
青不凡动作停了一瞬。
男人喘着气。
“季凌川。”
“还有呢？”
“问岳宗的人在找你。”
“哪里？”
“东南边。”
“他们见人就问养神灵泉，也问一个叫青不凡的。”
男人赶紧取下储物袋。
“我知道的都说了。”
“东西也给你。”
青不凡接过。
神识顺手扫进去。
最上面是灵石和丹药。
再往下，却压着三块身份牌。
景国、梁国、越国。
三个不同宗门。
旁边还有两只空储物袋，边缘沾着已经干掉的血。
青不凡抬起头。
“你们不是第一次。”
男人脸色变了一下。
“秘境里捡的。”
青不凡没有说话。
男人慢慢后退。
退到十几丈外，转身便走。
一杆阵旗从前方石缝里弹起。
他脚下一滞。
猛地回头。
“你——”
青不凡已经到了。
“你说人可以走。”
男人脸色彻底白了。
铜印刚要升起。
青不凡一掌落下。
砰！
男人撞上山壁。
再也没有起来。
半个时辰后。
四个人重新在石道汇合。
裴知秋也回来了。
剑上带血。
显然另一个也没跑掉。
裴知远站在自己杀死的那人旁边，安静了很久。
顾长安蹲下来，把那人的储物袋解下，扔给他。
“第一次？”
裴知远点头。
“嗯。”
“自己拿着。”
裴知远接住，没有推回去。
四名劫修的东西很快被清出来。
灵石加起来不到四千。
三瓶二品丹药。
七八样普通材料。
还有那件二品下品铜印。
顾长安拿着铜印看了几眼。
“这个我先用？”
青不凡点头。
“你拿。”
他们没有在原地细分剩下的东西，只先收进队伍公账，等安全以后再算。
裴知秋问：“那人说什么了？”
“问岳宗已经在找我。”
顾长安动作停了一下。
“霍天衡？”
“不是。”
青不凡道：“秘境里的人。”
顾长安这才松了半口气。
金丹还进不来。
可消息已经开始散了。
青不凡看了一眼地上四具尸体。
刚进断缘山时，大家都在找药、找矿、找遗迹。
两个多月以后，有些人已经发现了另一种更快的办法。
直接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