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青不凡没有马上碰第八禁。
他先把神识彻底恢复，又检查了一遍前七禁。
七层联系都还在。
面具表面也能随着他的神识出现变化，只是每一种变化都不够稳定。肤色可以改，五官可以换，发色和周围气息也能偏移，可只要神识稍微放松，那些东西很快就会退回去。
第八禁正好压在这些变化最深处。
青不凡试了半日。
没有开。
聚神鼎已经把外层阻力磨得很薄，第八禁本身却像一整层扣在前七禁后面。单独压某一点，其他位置马上会把力量牵回来。
兰灵玉看了一会儿。
“前面七层都在动。”
“嗯。”
“这一层应该要一起炼。”
青不凡没有马上照做。
他又试了两次，确认单点推进确实走不通，才停下来重新调整。
前七禁已经被他炼化。
那就不必再把它们当成阻力。
第二日开始，青不凡同时牵动七层联系，让神识从不同位置一起往第八禁落。
聚神鼎继续磨外面。
他自己控制里面。
速度依旧很慢，却终于有了变化。
到了第二日深夜，第八禁第一次向内松了一点。
同时，面具表面的五官、肤色、发色和气息全部浮现出来。
这一次没有马上消失。
青不凡维持了足足一刻钟，才因为神识消耗过快主动停下。
兰灵玉看着他。
“快了。”
青不凡点头。
识海已经接近空乏。
他没有硬撑，直接取出一枚二品养神丹服下。
淡青玉瓶里，只剩最后一枚。
药力散开后，他休息了半个时辰。
第三日中午。
青不凡重新把神识压进太素无相面。
前七禁同时被牵动。
第八禁原本紧扣的力量一点点往里退。
没有突然崩开。
也没有任何异象。
青不凡只是顺着那道逐渐扩大的缝隙，把神识完整炼了进去。
下一刻，太素无相面从聚神鼎内浮起。
灰白色迅速褪去。
五官、肤色、发色同时成形。
第八禁开了。
青不凡伸手接住面具。
神识再次落上去时，原本贯穿始终的排斥已经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把面具覆到脸上。
冰凉贴住皮肤。
几息之后，兰灵玉眼前的人开始变化。
眉骨微微抬高，脸型变宽，肤色也暗了一些。原本银灰长发在外观上变成黑色，长度随之缩短到肩部。
青不凡没有照镜子。
兰灵玉就站在对面。
“现在呢？”
出口的声音也变了。
比他原本更低，带着一点沙哑。
兰灵玉看了他几息。
“像三十多岁。”
“脸呢？”
“完全不像你。”
青不凡抬手摸了一下。
指尖碰到的依旧是自己原本的脸。
骨骼没有变化。
皮肤也没有真的变粗。
可在肉眼和神识感知里，外面已经覆盖了另一层完整外观。
他又低头看手臂。
身形轮廓也能改。
真实身体没有长高，肩宽和手掌大小同样没变，可在外人眼中，他已经比原来高了半头，肩膀也宽了一截。
衣着外观同样可以覆盖。
原本的衣服还在。
外面看去，却已经成了一件普通灰黑长袍。
青不凡慢慢活动几下。
没有妨碍动作。
“声音再换。”
兰灵玉道。
青不凡重新开口。
这一次声音更年轻。
再下一次，又变得略尖。
连续几次以后，他把声音定在一个不显眼的中年男子上。
最后才是气息。
青不凡闭上眼。
筑基二层的修为没有任何变化，体内灵力也还按照原来的方式运行。
他只改变外放出去的那一层波动。
原本熟悉的木、火、土、水气息被新的外观覆盖，片刻以后，兰灵玉面前已经像站着一个修炼水土两系功法的普通筑基散修。
兰灵玉没有说话。
她的神识从青不凡身上扫过。
第一遍很慢。
第二遍更仔细。
青不凡没有主动配合，也没有故意收敛。
过了一会儿，兰灵玉才收回神识。
“如果我事先不知道是你，仅凭正常神念，不会把这个人和青不凡联系起来。”
青不凡问：“能看穿吗？”
“前八禁完整以后，元婴以下正常视觉、灵力感知和神念扫查，很难直接看穿真实身份。”
她停了一下。
“但别把它当成什么都能遮。”
“血脉、魂印、因果、真名契约，还有专门追这些东西的古宝秘术，不在普通隐匿范围里。”
青不凡点头。
这已经足够。
他又试了几次。
年轻。
年长。
肤色深浅。
长发。
短发。
偏瘦的外显轮廓。
更宽的肩背。
甚至连衣袍样式都能单独调整。
所有变化都只作用在外显身份上。
真正的脸、骨骼、身体、衣物没有跟着变。
这一点青不凡反而更满意。
不用重新适应身体。
也不会因为外观变化影响出手。
青不凡又把外显年龄往下压了几次。
二十多岁。
三十多岁。
再往上，眼角和皮肤纹理也会出现变化。
兰灵玉伸手在他脸前比了一下，手指自然从外显轮廓里穿过去。
“看着是真的，摸到的还是你原来的脸。”
青不凡点头。
这一点必须记住。
太素无相面能骗过正常视觉和神念，可若有人真正伸手按住他的脸，外显轮廓与实体之间的差异仍可能暴露。
所以它适合藏身份，不适合拿来假装另一个熟人近距离生活。
最后，他停在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散修模样。
面孔普通。
黑色短发。
外显身形略高。
灰衣。
气息压在筑基一层左右。
兰灵玉围着他看了一圈。
“很普通。”
“普通才好。”
“别人看一眼，转头就忘了。”
青不凡把这张脸、这道声音和这股气息全部记住。
以后再用，不需要每次重新试。
他摘下面具。
所有外显变化迅速退去。
银灰长发重新出现，声音也回到原样。
青不凡低头看着手中的太素无相面。
从拿到它开始，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能用”。
以前它只是一件带不进储物袋、碰一下就会反震神识的古宝。
现在不同了。
青不凡神识一动。
太素无相面从掌心消失。
直接进入储物袋。
没有排斥。
他停了一下，又把它取出。
再收进去。
还是一样。
兰灵玉笑了一声。
“终于不用天天用兽皮裹着揣身上了。”
“省事。”
“后面还有十禁。”
“不急。”
前八禁已经足够藏住一个人的正常身份。
剩下的东西以后再慢慢炼。
青不凡把最后一枚二品养神丹收好。
石林里待了这么久，身上的伤早已恢复，神识也稳在筑基九层左右。
太素无相面达到基础可用门槛。
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
他起身收掉入口的阵符。
外面的风从石缝里灌进来。
闭关十几日，秘境里已经不知道又变成什么样。
兰灵玉跟着站起来。
“出去？”
“嗯。”
青不凡把太素无相面收入储物袋。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