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凡沿着山腰走了十几里。
午后，前面传来兽吼。
神识探过去，一头灰甲兽正趴在溪边进食。它背上覆着厚甲，体形接近丈半，气息落在二阶中品。
兰灵玉问：“拿它试？”
“差不多。”
青不凡绕到溪谷侧面，六杆阵旗分开落下。
灰甲兽抬起头时，阵势已经铺开。
它闻了闻风里的气味，前爪往地上一按，直接朝山口冲。
青不凡抬手。
左侧阵旗先动，灵力从灰甲兽脚边一扯。它前腿踩偏，肩膀撞上岩壁，石屑溅了一地。
灰甲兽甩开碎石，换了个方向。
这次它贴着溪水往外冲。
青不凡把两杆阵旗往右一带，后面的阵位顺势补上。灰甲兽前脚刚踏进溪里，腰腹便被另一股牵引扯歪，整副身子横着滑出去几尺。
六杆齐的时候，阵势顺多了。
以前缺一角，青不凡总得亲自把那处补回来。现在一处挪动，其余几处能自己接住。
真正交手以后，青不凡没有急着杀。
灰甲兽的冲撞很直，力量却比普通二阶中品妖兽更重，正适合拿来试六杆阵旗完整后的连续变化。他先让最外侧两杆只做牵引，不求把妖兽完全压住，只看剩下四杆能不能顺着前两处变化自动接上。
第一次不算顺。
灰甲兽肩膀撞上岩壁以后，第三杆阵旗慢了半息，原本应该封住的右侧露出一条空隙。若还是以前五杆阵旗的状态，这一下就得靠青不凡自己补位。
这次第六杆及时接了过去。
阵势没有断。
青不凡心里有数以后，第二轮便开始主动换位。他不再把六杆阵旗固定在一个圈里，而是让前面两杆随着灰甲兽的方向移动，后面四杆始终留出新的受力点。妖兽每一次想直冲，都像踩进一片斜着流动的水里，力量还在，方向却会被拉偏。
这才是完整六旗真正有用的地方。
并不是凭空把敌人锁死。
而是让青不凡不用每次都亲自填那个缺口。
灰甲兽第三次怒吼冲来时，青不凡故意把正面让开一线。它果然沿最宽的地方撞进来，刚进入三杆阵旗交错的位置，后腿便被侧面牵了一下。
庞大身躯失去平衡。
青不凡贴近。
第一掌没打穿甲。
第二掌仍只是让里面发闷。
直到第三次抓住侧腹露出的空隙，他才真正把力量送进去。
如果手里有剑，这一下早该结束了。
战斗结束后，青不凡没有立刻收阵，而是站在原地把刚才六杆阵旗的移动顺序重新走了一遍。哪一杆慢了，哪一处牵引太重，他都记下来。以后面对修士，没人会像灰甲兽一样一次次用同样方向往阵里撞。
兰灵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拿它练阵，它死得还挺值。”
青不凡低头处理妖丹。
“它要是赢了，我也挺值。”
兰灵玉没忍住笑了一声。
青不凡自己也笑了笑，手上动作没有停。
灰甲兽吃了两次亏，脾气也上来了。
它压低头，背甲一片片绷紧，四肢蹬地后直奔青不凡。
这次它懒得绕。
青不凡也没退。
六处牵引一同压上去，前腿、腰腹和后胯各吃一股力。灰甲兽的速度被硬生生拖下来，冲到十几丈外时，脚下已经乱了。
青不凡手掌往下一压。
阵势收紧。
灰甲兽前腿一软，半边身子砸进泥里。
它挣起来，尾巴扫过溪岸，水花扑了半面石坡。
青不凡贴近一步，一掌按进它肋下。
灰甲兽疼得翻身，前爪横着拍过来。
旁边一杆阵旗顺势一牵，那一爪从青不凡肩侧掠过去。
第二掌又落在同一处。
这次里面传出一声闷响。
灰甲兽退了几步，转身想走。
六杆阵旗一起收拢，把溪谷出口压住。
青不凡站在阵中，没追着乱打。他等灰甲兽再挣一次，侧腹露出来后才贴上去，第三掌送进伤口。
灰甲兽晃了两下，倒在溪边。
阵旗还悬着。
青不凡喘了口气，先看了看自己掌心。
体内还剩大半灵力。
兰灵玉问：“怎么样？”
“轻松一些。”
“只是一些？”
青不凡看了眼地上的灰甲兽。
“以前打到这儿，灵力至少下去一半。”
“那还行。”
离开溪谷前，青不凡又把六杆阵旗的落点收拢了一遍。刚才那头灰甲兽几次撞击，把两处插旗的泥地踩松了。若换成修士战斗，阵旗位置被逼动以后要更快重新落点。他把这点也记下，没有把一次顺利击杀当成六旗已经没有问题。
青不凡把阵旗收回来。
妖丹、背甲和利爪都能卖钱，他挑能用的收进储物袋，剩下的留在溪边。
收完东西，他在水里洗了洗手。
兰灵玉问：“还缺剑？”
青不凡甩掉指尖的水。
“缺。”
这头灰甲兽一直被阵势压着，收尾却还是靠他贴身打进去。
阵旗能困人。
手里少一件趁手的兵器，杀得就慢。
青不凡看了一眼南面。
“先走。”
这个位置已经空了很久。
修为上来以后，也该想办法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