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溪谷，青不凡顺着山腰往南。
昨夜的雨还留在林子里，鞋底踩过湿泥时会往下陷一点。他走得不快，神识铺在前面，顺便找个能歇脚的地方。
两道山坳之后，前面的岩壁塌了一片。
碎石中露着一小截白色晶光。
青不凡蹲下，把压在上面的石块挪开。
是一块下品灵石。
他顺着裂缝往里探，神识很快摸到一条细矿脉。
兰灵玉问：“多吗？”
“够挖一阵。”
青不凡取出短镐。
第一下敲偏了，石皮崩出来一角，砸在鞋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换了个位置。
第二下顺利得多。
几块灵石从岩层里露出来。
兰灵玉看着他。
“你现在连矿也自己挖了。”
“以前也挖过。”
“我记得你以前更喜欢让顾长安算账。”
青不凡笑了声。
“他算得快。”
山腹里响起一阵一阵的敲击声。
完整的灵石收进储物袋，裂掉的只要还能用，青不凡也一起拿走。
挖到十几丈深时，岩层分开。
左边还连着灵石，右边夹着一片青黑色矿料，断口里带着细纹。
青不凡凿下一块，放在掌心掂了掂。
“这个认得吗？”
兰灵玉看了一会儿。
“青纹金。”
“几品？”
“二品下品。”
“做什么用？”
“炼器的时候掺进去，能添点韧性。你要拿它做一整把兵器，差了些。”
青不凡又凿了几块。
兰灵玉问：“你要多少？”
“挑几块就行。”
“那别把差的也装进去，回头又占地方。”
“你还管这个？”
“看着烦。”
青不凡笑了一下。
最后挑了七块，青纹完整的都放进一只小袋里。
青不凡没有因为碰到矿脉就把原来的计划全停下来。
这条矿脉很细，而且只是普通下品灵石矿。真要沿着山腹一直挖，花上一两日也许能多得几百块灵石，可他现在已经筑基三层，继续把大量时间耗在下品灵石上并不划算。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了一个限度。
只挖眼前容易取的。
难进的地方不追。
遇到夹层以后先看有没有二阶材料，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青纹金就是这样露出来的。
矿料本身不算珍贵，真正让青不凡停下来的，是它里面那股很淡的金行气息。本命阵图缺金，他却没有因此把东西往丹田里送。缺失的灵根和一块炼器材料完全不是一回事，乱塞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他第一反应反而是乾坤造化盘。
这件东西一直悬在丹田里，能解析接触到的结构，也能在战斗时变化，可真正把什么材料主动融进去，他还没试过。
兰灵玉认出青纹金以后，青不凡特意把七块品质不同的矿料摆在地上看了一遍。颜色深、纹路连贯的留下，夹杂太多石质的直接丢掉。他没把整片矿层都刨空，就是不想为了几块二阶下品辅材背上一袋没用的石头。
随后他又拿沉锋剑的两截断身和青纹金比了比。
沉锋本身材质明显更好。
只是剑已断。
若乾坤造化盘真能吸收材料，那两截断剑以后也许还有另一种用法。可在确认之前，青不凡没打算直接拿沉锋试。
先用最不心疼的青纹金。
真出了问题，也只是损失一块辅材。
这个念头定下来以后，他才重新把矿料收好。
储物袋里，两截沉锋剑也在。
他的神识从旁边扫过，很快又移开。
兰灵玉问：“还惦记那把剑？”
“想了下。”
“接回去？”
“接它干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快。
兰灵玉看了他一会儿，也就没再问。
青不凡回到左边挖灵石。
到天色偏暗，矿脉已经细了很多。他把地上的灵石大概清了一遍，八百块出头。
够修炼一阵。
矿洞里没有其他异常，青不凡离开前还是用神识把最深处扫了一遍。没有遗留阵纹，也没有高阶妖兽气息，这才把入口附近自己凿落的碎石简单推回去。不是为了以后再来，而是不想让路过的人一眼看出刚有人在这里挖过东西。
青不凡收起短镐，靠着石壁揉了揉手腕。
兰灵玉问：“里面还挖吗？”
“够了。”
“真舍得？”
“再挖半天也多不了多少。”
兰灵玉笑道：“顾长安听见得心疼。”
“那别告诉他。”
青不凡起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时，他又从小袋里摸出一块青纹金。
矿料压在掌心，金行灵气很淡。
兰灵玉问：“又看什么？”
青不凡的神识落进丹田。
乾坤造化盘安静悬着。
“等三层稳一点。”
“然后？”
“拿一块试试。”
兰灵玉顿了一下。
“你悠着点。”
“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
青不凡把青纹金收回去。
“这次听你的。”
“我先记着。”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青不凡抬头找了找方向，御器往东南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