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凡没有连夜赶路。
离交易谷十几里，他找了块平地，把六杆阵旗插好，坐下来读刚买的玉简。
《青罡护体术》不难懂。
难的是灵力要在极短时间里同时走过十几处经脉，再贴着体表结成护罡。
他试了三次。
前两次刚到肩口就散了。
第三次勉强成形，胸前浮出一层青光，维持不到两息。
第一晚练护体术，青不凡没有追求把青罡撑得多厚。
他先把十几处经脉的起灵顺序拆开，分成前后两段。前半段走熟以后，再接后半段。这样速度慢，却能清楚知道是哪里散掉。
第三次勉强成形时，胸前那层青光看着薄，真正接触以后却有很清楚的韧性。青不凡抬手按了一下，护罡没有立刻碎，只是表面荡开一圈波纹。
兰灵玉道：“至少比玄甲术像样。”
“还得快。”
青不凡主动散掉护罡，又重新起了一次。
这次只用了前一轮七成时间。
依旧不够。
真正交手时，对方的剑不会站在那里等他。
所以第二天赶路途中，只要环境安全，他都会在落地休息时顺手起一次青罡。最开始两息，后来能压到一息多，再往下就很难。
他没有硬练。
护体术只是补防御，不值得为了追求半息把经脉练伤。
过河以后，那名灰袍老者的神识扫来，青不凡立刻停住了继续试探的念头。对方明显比自己修为高出很多，自己若反向追神识来源，等于主动告诉别人“我在意你”。
这种地方修士多、伤者多，地上还有被剖过的二阶上品妖兽。
越往前，争夺显然越激烈。
等那两名伤者从身边过去后，青不凡特意绕到旁边看了一眼他们来的方向。林间有几处新折的枝条，地上还有修士高速掠过留下的浅坑。
老藤那边已经不只是“有人等果子”。
很可能随时会打起来。
兰灵玉问他还去不去时，青不凡没有马上回答。他先把地图和刚才见到的痕迹对了一遍。老藤离主路不远，真觉得不对，南坡还有退路。
“到了再说”不是一定要抢。
先看人。
先看果。
再看值不值得出手。
到了山壁附近，他没有直接占最靠前的位置，而是挑了南坡最外侧。这里离老藤远一点，却能直接退出山坳，不会被二十多人堵在里面。
坐下以后，青不凡甚至又把青罡护体术走了两遍。
明天真抢起来，这层护罡也许只能挡一下。
一下就够。
至少在噬锋和六旗重新接上之前，不至于因为一次擦中就丢掉节奏。
兰灵玉道：“比你以前那个玄甲术快。”
“还没练熟。”
青不凡收了功法，睡了两个时辰。
天亮继续走。
中午到了河边。
河宽近两百丈，上下游都有人过。青不凡刚落地，上游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水面炸开。
一道身影踩着飞剑从水雾里冲出来，后面追着两个人。三人都没停，转眼越过河岸，往北去了。
岸边几个修士连头都没抬。
有人还在收鱼线。
青不凡看了一会儿，御器过河。
刚到对岸，一股神识从林中扫过来。
他本能地想追过去，刚放出一线，便收住了。
那股神识比他现在的修为高得多。
林子里走出一名灰袍老者，目光在河岸上转了一圈，没找到要找的人，很快又进了树林。
青不凡继续往前。
这边的路比河西乱。
树上有旧剑痕，地上偶尔能看见干掉的血。走出十几里，一头二阶上品妖兽横在山道旁，腹部被剖开，值钱的部位早让人取走了。
再往前，两名受伤修士迎面回来。
其中一人右腿拖着，另一人架着他。
两边擦肩时，拖腿那人骂了一句。
“七个果子，来了二十多个人，谁爱去谁去。”
架着他的修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闭嘴，先把腿保住。”
青不凡停了停。
等人走远，他才把粗图拿出来。
老藤的位置还在前面。
兰灵玉道：“刚回来两个。”
“看见了。”
“还去？”
青不凡收起图。
“到了再说。”
下午，他绕开正路，从南面的坡地往里走。
离目标还有十来里时，人已经多了。
有人藏在林里，也有人干脆坐在石头上等。青不凡从侧面过去，没人拦他。
筑基三层放在这里，确实不扎眼。
夜里坐在南坡时，青不凡没有完全入定。附近修士太多，六旗只做警戒，不做遮掩。他靠着山石闭目养神，神识隔一阵便扫一次老藤和退路。玉髓果成熟前的这几个时辰，比真正动手时更适合把每个人大概的位置记清。
天快黑时，他看见了那片山壁。
老藤就长在石缝里。
七枚果子还没熟透。
南坡有几处空位。
青不凡挑了最外面一处坐下。
今晚估计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