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很快过去。
青不凡一直坐在岩壁下，除了中途换过一次灵石，几乎没有动过地方。裂缝里涌出的灵气始终没有断，只是到了第二天下午，白雾明显比最初淡了一些。
他没有急着收功。
最后一点灵气沿着经脉走完，本命阵图转过一圈，四股灵力重新归稳，青不凡这才睁开眼。
筑基四层已经超过八成。
距离九成还有一段，可比刚进谷时已经前进了不少。
青不凡看了一眼膝前。
最后两块中品灵石都已经失去光泽。
储物袋里还有一些，他没有再拿出来。
兰灵玉从岩缝旁边飘回来，道：“下面的灵气少了。”
“感觉到了。”
“还坐？”
青不凡站起身，先活动了一下双腿，随后把六杆阵旗一一收回。
“换地方。”
这几天谷里的人一直在变多。
外围原本空着的几道裂缝已经全有人占了，后来进来的修士只能继续往深处走。有人找到位置以后就坐下修炼，也有人专门守着那些能凝出灵液的石缝，隔一段时间便用玉瓶收走一点。
青不凡没有去抢。
这里的灵气能让他修到八成以上，已经足够。
再耗下去，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他沿着谷地继续往里。
越过前面两道岩坎以后，灰白色岩层明显多了起来。树木越来越少，许多地方只有低矮灌木从石缝里长出来，地面则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
灵气也比外围更浓。
走了不到一里，青不凡便看见三名修士蹲在一处石坑旁边。
石坑只有脸盆大小。
底部积着薄薄一层乳白色液体。
其中一人拿着玉瓶，另外两人却各自握着法器，谁都没有动。
青不凡从旁边经过时，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他没有停。
等走出几十丈以后，身后才传来低沉的争吵声。
这种地方灵气越浓，能够凝出来的灵液也越多。
东西却没有多到可以随便分。
再往里走，修士反而少了。
神识能看到的范围内只剩七八个人，而且彼此距离都拉得很开。有两处地方还能看到打斗留下的碎石和血迹，显然这里已经不只是抢位置那么简单。
青不凡脚步慢了一些。
兰灵玉道：“里面的人少了。”
“能进来的都不弱。”
“你还走？”
青不凡的神识一直铺在前面。
“先看看。”
前方山壁忽然向内凹进去一大片。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洼。
几道裂缝从上方一直延伸到地面，其中最大的一条足有两尺宽，淡白色雾气正不断从里面冒出来。
石洼里坐着四个人。
修为最低的筑基五层。
最高的是个头发半白的老者，筑基六层。
青不凡刚靠近百丈，对方已经睁开眼。
老人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
没人开口赶人。
可四个人坐的位置已经把最好的几道裂缝占完了。
青不凡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没有硬往里面挤。
神识沿着石壁慢慢扫过去。
左边灵气最浓。
右边稍弱。
正前方那条大裂缝里不断有白雾涌出，可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却是石洼最里面一块凸出的灰岩。
灰岩下面有水声。
很轻。
周围几个人都在吸收灵气，没人去动那块石头。
青不凡又听了片刻。
确实有水。
他绕到石洼右边。
那名筑基五层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这里有人。”
“我不坐这里。”
青不凡继续往前。
对方没有再说什么。
走到那块凸岩附近以后，水声已经很清楚。青不凡低头看了一遍，发现岩石底下有一道只有两指宽的细缝。
一滴乳白色液体正从里面慢慢渗出来。
落到下方浅槽以后，很快便被石头吸走大半。
青不凡蹲下来。
旁边那个筑基五层修士终于坐不住了。
“道友，那边没什么东西。”
青不凡看了他一眼。
“你试过？”
“看就知道。”
对方话说得很平静，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道细缝。
青不凡心里已经有数。
他没有直接去挖。
噬锋从掌中凝出，剑尖沿着凸岩旁边轻轻切了一下。
外层岩石不算硬。
一小块很快被剥下来。
里面的水声明显大了一些。
白色灵气也顺着新露出来的缝隙往外冒。
那名筑基五层修士立即站了起来。
“等等。”
青不凡停下手。
“有事？”
那人看了一眼周围另外几名修士，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下面的东西我早就发现了。”
青不凡看向他刚才盘坐的位置。
距离这里足有三十多丈。
“发现了为什么不取？”
那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石头下面很深。”
“所以呢？”
“你要是打开，里面的灵液怎么分？”
青不凡看了他一会儿，道：“你没动过，我打开的，跟你怎么分？”
对方握住腰间短枪。
石洼里另外三人也已经睁开眼。
没人插话。
头发半白的老者只看着这边，显然也想知道石头下面到底有什么。
青不凡没有急着再切。
他先用神识沿着细缝尽量往里面探。
岩层挡住大半感知。
只能确认下面确实有一小片空隙。
水声就在里面。
青不凡收回神识，道：“你真发现过？”
筑基五层修士道：“三天前就知道了。”
“打开过吗？”
“没有。”
“那就是没拿到。”
对方脸色一沉。
青不凡已经不再理他。
噬锋重新落下。
灰岩被一层层削开。
那名筑基五层修士往前走了两步，最终还是停住。
这里不止他们两个人。
真动手以后，谁拿到东西还说不准。
半刻钟后，凸岩终于被削掉一大块。
里面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一股明显浓得多的灵气顿时从里面涌了出来。
青不凡退开半步。
乳白色液体顺着孔洞慢慢淌下。
不多。
却比外围那些石缝里一点点凝出来的快得多。
周围几个人全站了起来。
那名半白头发的老者走近几步，道：“原来下面还有个小泉眼。”
青不凡没说话。
他拿出一个空玉瓶，接了一会儿。
不到一刻钟，瓶底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按照这个速度，一天能接不少。
筑基五层修士终于忍不住道：“这地方本来就在我旁边。”
半白老者看了他一眼。
“你坐了三天都没挖，现在人家挖出来了。”
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只是没来得及。”
“那你现在来得及了？”
老者笑了一声，又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
其他两人也没有插手。
筑基五层修士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青不凡继续接灵液。
兰灵玉在旁边看着，道：“他不会一直盯着你吧？”
“随他。”
“这东西能直接用？”
“不急。”
青不凡等玉瓶里积了小半瓶，便先封住瓶口，没有当场炼化。
这种从地下灵脉旁边自然凝出来的灵液，灵气确实很纯，可里面有没有其他杂质，还得回头用聚神鼎看过才知道。
他又取出第二个空瓶，放在泉眼下面。
一下午过去，两个玉瓶都装了小半。
到了晚上，泉眼流出的灵液开始慢下来。
青不凡在附近找了一处靠着岩壁的位置坐下。第二个玉瓶仍放在泉眼下面，离他只有十几丈，神识随时照着。
六杆阵旗分落四周，阵力沿着几处节点连成一体，很快把这片地方的神念探查隔开。外面的修士仍能看见青不凡盘膝坐在阵中，却很难再把神念深入其中。
青不凡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
聚神鼎安静悬在体内。
他没有将鼎取出，只以神识牵引第一瓶灵液分批送入鼎中。炼化之力缓缓落下，几缕灰白杂质很快从灵液里分离出来，剩下的液体体积少了接近两成，灵气却更纯了几分。
整个过程都在丹田内部完成。
青不凡没有急着处理整瓶，只先取出一小部分净炼后的灵液，顺着功法慢慢炼化。
灵液没有丹药那样明显的药力冲击，胜在纯净，进入经脉以后很快便随着灵力运转融入丹田。
兰灵玉道：“这不比灵石好用？”
“量太少。”
“够你用几天吗？”
青不凡看了一眼剩下的灵液。
“省着点，能顶几枚中品灵石。”
这已经不错。
第二天清晨，泉眼流出的灵液已经只剩细细一线。
青不凡收起玉瓶。
两个瓶子加起来，不到满瓶。
经过聚神鼎处理以后，还会再少一些。
他重新坐下，将剩余灵液收入阵内。
功法再次运转。
一缕缕净炼后的灵气被引入经脉，缓缓归入丹田。
现在距离筑基四层圆满，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