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两里多，灰白石柱逐渐矮了下去。
两侧山壁却越来越高，原本发灰的岩层也开始泛白。青不凡绕过最后一道石坡，前方豁然出现一片凹入山腹的白色崖壁。
崖壁上开着大大小小数十个洞口。
有的只有半人高，有的足够几个人并肩进去。洞口周围全是碎裂的白石，地上还能看到明显的挖掘痕迹。
这里应该就是刚才那名筑基四层修士说的白石窟。
青不凡没有急着选洞进去。
崖壁前聚着十几个修士。
几个人刚从洞中出来，衣服和头发上都沾着白色石粉。其中一个筑基五层修士右手还在流血，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块拇指大小的乳白晶石。
旁边很快有人迎了上去。
“白髓晶卖不卖？”
那筑基五层修士把晶石往掌心一收。
“三枚中品灵石。”
“这么小一块，你要三枚？”
“嫌贵就算了。”
对方看了两眼，最后还是摸出三枚中品灵石。
晶石换了主人。
青不凡的目光也在那东西上停了一会儿。
晶石通体乳白，比普通玉石稍微浑浊一点，内部却有极细的灵光缓慢流动。离得近以后，他还能感应到一股稳定的土行灵气。
兰灵玉道：“有点像灵脉旁边养出来的石髓。”
青不凡点了点头。
旁边那个刚卖掉晶石的修士已经准备离开，却被同行的人一把拉住。
“等一会儿。”
“怎么？”
“凑几个人一起出去。”
“怕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道：“伍青还在外面。”
卖晶石的修士脸色顿时难看了一些。
“他还没走？”
“刚才又有人被抢了。”
两人没有再说，很快退到崖壁边等着。
青不凡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伍青为什么一直在这附近转。
白石窟里面有东西。
进去的人能不能拿到看运气，拿到了多少也各不相同。伍青若亲自进洞寻找，既要花时间，还可能为了几块晶石和别人在狭窄洞道里硬拼。
守在外面就简单得多。
谁受了伤，谁落了单，谁出来时又明显有收获，都是现成的目标。
青不凡收回目光，沿着崖壁慢慢走了一遍。
大一些的洞口基本都有人进出。
真正没人走的，多是一些很窄的裂洞。
他最后选了一个只有一丈多高的洞口。
里面很暗。
走进去几十丈以后，外面的声音便几乎听不见了。洞壁仍是一片灰白，地面散着不少碎石，很多地方都留有剑削斧凿的痕迹。
显然早有人来过。
青不凡的神识向前铺开。
洞道弯弯曲曲，一会儿向下，一会儿又往侧面分开。神识在岩石中穿不出多远，只能沿着已经打开的洞道查看。
走了不到百丈，前面出现三条岔路。
左边有人。
两名筑基四层修士正在一处石壁前挖东西。
青不凡只扫了一眼便换了右边。
右边这条洞道更窄。
有些地方甚至只能侧身通过。
地上的挖掘痕迹也少了许多。
再往前走了一段，他终于看见了一块没有被挖开的白色岩壁。
岩壁表面有几条淡黄色细线。
青不凡停下来，伸手摸了一下。
很硬。
噬锋凝在手中。
剑尖沿着其中一条细线慢慢切进去。
一层。
两层。
白色石屑不断往下落。
切到半尺深的时候，里面忽然多出了一点乳白色。
青不凡停手。
神识凑近。
岩层里面嵌着一小块晶体。
和刚才外面卖掉的白髓晶很像。
青不凡换了个方向，沿晶体外围一点点把岩石削开。不到半刻钟，一块指节大小的乳白晶石落进掌中。
兰灵玉道：“还真有。”
青不凡用两根手指捏住晶石。
里面的土行灵气不算多，却极为稳定。
这种东西拿来直接修炼意义不大。
炼器时却很适合用来调和一些性质不稳的矿石，炼制阵盘、阵基一类东西时也能用到。
难怪这么一小块就有人愿意出几枚中品灵石。
青不凡把白髓晶收入储物袋，没有继续挖原来的位置。
周围岩层都扫了一遍。
没有第二块。
他沿洞道继续往前。
半个时辰以后，前方忽然传来金铁撞击声。
声音隔着几道弯折传来，已经很轻。
青不凡脚步慢下来。
再往前几十丈，神识终于看见两个人。
一个筑基五层。
一个筑基四层。
两人正站在一处刚被挖开的岩壁前。
中间地上掉着一块足有小半个拳头大的白髓晶。
筑基四层修士肩膀已经中了一剑。
筑基五层那人手里提着长刀。
“东西留下，你可以走。”
受伤修士脸色很难看。
“这东西是我先挖出来的。”
“你先挖出来，我先拿到，也一样。”
话音刚落，长刀再次斩下。
筑基四层修士不敢再拼，抬剑挡了一下，借着冲击直接往旁边洞道退去。
他跑得很快。
连地上的白髓晶都没再回头看。
筑基五层修士把晶石捡起来，也没有追。
青不凡提前退到另一条岔道里。
等那名受伤修士从旁边跑过去以后，他才重新出来。
白石窟里的规矩已经很清楚了。
谁挖到算谁的。
守不住，自然也会变成别人的。
青不凡继续往更深处走。
这一次走了很久。
中途又找到两处有人挖过的岩层，里面只剩碎掉的白髓晶渣，连完整的一小块都没有。
再往前，洞道开始向下倾斜。
岩壁也变得潮湿。
地面偶尔能看到水迹。
青不凡沿着坡道下去百余丈，前面忽然没路了。
一大片塌落的白石把洞道堵住，只在右下角留下不到两尺高的缝隙。
兰灵玉看了一眼。
“回去？”
青不凡没有回答。
他的神识正沿着那条小缝往里面探。
缝隙后面还有空间。
而且里面的灵气比外面浓。
青不凡蹲下来，拨开最外面的几块碎石。
就在第三块石头被移开以后，后面的岩壁上露出了一条乳白色细线。
比前面见过的几处都亮。
青不凡用噬锋刮掉表层石粉。
乳白色逐渐变宽。
一寸。
两寸。
最后足有半尺长的一截完整晶面露了出来。
兰灵玉也靠近了一些。
“这一块不小。”
青不凡没有马上挖。
神识顺着晶面两侧慢慢探。
能看到的部分只是最外面一截。
更深处还有。
至少不止一块。
青不凡看了一会儿，把刚刚搬开的碎石重新往旁边推了推。
这地方值得花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