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凡继续往谷地深处走。
越往里面，岩层越碎，两边原本完整的山壁也渐渐断开，地面上到处都是几丈高的灰白石柱。石柱之间宽窄不一，有的只能容一人通过，有的足有几十丈，神识扫过去很容易，真正走起来却要不停绕路。
刚才那道人影已经不见了。
青不凡没有专门去追。
双方只是远远碰见，对方修为又在筑基六层左右，在这种满是石柱的地方追一个身法明显更快的人，没有必要。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两根石柱之间冲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修士，筑基四层，左边衣袖已经被血浸透。他出来以后先往青不凡这边看了一眼，脚下方向立刻偏了过来。
后面很快又追出一个人。
正是先前从神识边缘掠过的那名灰衣修士。
此人看起来不到四十，身材很瘦，修为在筑基六层。脚下没有飞行法器，每次落地都只停极短一瞬，下一步便能从原来的方向折出去。
前面的筑基四层修士刚绕过一根石柱，两人之间还有二十多丈。
灰衣修士左脚落地，身体却没有顺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往前。腰身一转，人已经斜切向另一根石柱。
第二步落下时，他又改了一次方向。
速度几乎没慢。
双方距离一下缩短到十几丈。
青不凡往旁边让开。
“别往我这里来。”
受伤修士没有停。
他修为比追来的人低了两层，又已经受伤，显然想借一个筑基五层修士挡一下。人还没到青不凡面前，方向便再次往这边偏了一截。
青不凡眉头微皱，脚下掠影步一动，直接从原地让开数丈。
受伤修士脸色一变。
灰衣修士却已经追到。
他第一步还在受伤修士右后方，第二步忽然折向左侧，借一根石柱遮了半个身位。等受伤修士跟着往右躲时，灰衣修士已经再次转向，从斜前方切了回来。
青不凡的神识一直锁着两人。
每一次变向，他都看得很清楚。
灰衣修士脚下的身法并不以一步窜出多远见长，真正厉害的是前一股力还没完全落尽，下一次发力已经接上。左右切换的时候，身体几乎没有明显停顿。
受伤修士就慢得多。
第三次转向刚做了一半，一柄短刃已经从侧面划过他的后背。
鲜血溅在灰白石柱上。
那人踉跄两步，还想往前跑。
灰衣修士从他左侧一闪而过，一掌拍在肩后。
筑基四层修士当场扑倒在地。
灰衣修士抬脚踩住他的后背，伸手扯下腰间储物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青不凡站在几丈外，没有插手。
那名灰衣修士打开储物袋扫了一眼，脸上终于多了一点笑意。他收好东西，抬头看向青不凡。
“道友不插手，省事。”
青不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灰衣修士也没有靠近。
一个筑基五层阵修，腰间没有明显伤势，又主动让开了路。为了一个已经到手的储物袋再平白多打一场，对他同样没有好处。
两人隔着几丈对视片刻。
灰衣修士先转身。
人刚走出十几丈，速度便重新提了起来。
青不凡神识跟了过去。
第一根石柱。
第二根石柱。
那人连续改了三次方向，很快便从一片乱石后面消失。
兰灵玉从旁边飘出来，道：“你若追呢？”
青不凡看着那片乱石。
“追不上。”
“直着跑也不行？”
“直线未必差多少。”
青不凡回想了一遍对方刚才的落脚位置，道：“连续换方向以后就差了。”
掠影步能让他在短距离内迅速起步。
可每一次换向，都得先把前面的力收回来，再重新发力。一次差距不大，连续两三次以后，人已经被拉开。
这也是他先前一直没解决的问题。
如今换了个真正擅长这种身法的人放在眼前，差距一下变得很清楚。
地上的筑基四层修士还活着。
他背后被划了一刀，肩上又中了一掌，趴了半天才勉强翻过身来。
青不凡走近几步。
“刚才那个人叫什么？”
那人喘了几口气，道：“伍青。”
“你认识？”
“听人叫过。”
受伤修士捂住肩膀坐起来，脸色很白。
“筑基六层，这几天一直在里面转。专盯从深处出来的落单修士，抢完东西就走。”
青不凡看了一眼他已经空掉的腰间。
“为什么追你？”
那人沉默了一下。
“我从里面出来，身上有点东西，被他盯上了。”
“里面哪里？”
受伤修士抬头看了青不凡一眼。
“再往前两三里，有一片白石窟。”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道友若还往里走，自己小心。那边能拿到东西，出来的时候也容易被人盯上。”
青不凡点了点头。
受伤修士犹豫片刻，又问道：“道友身上有疗伤丹吗？我可以拿别的东西换。”
“没有多的。”
青不凡身上两枚复元丹都没动。
这种丹药是留给自己受伤时用的。
何况刚才这人明知道他已经让开，仍旧往他身边引人。青不凡没有落井下石，也没准备替他承担后果。
他转身继续往深处走。
兰灵玉跟在身边，道：“白石窟？”
“去看看。”
“伍青也在里面。”
“知道。”
青不凡脚步没有停。
前方灰白石柱越来越密。
再往里，几处岩壁的颜色已经逐渐发白。
伍青能在这一带守着从里面出来的人，白石窟里的东西显然值得他花这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