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明如上岸脱水的鱼，挣扎濒死后，忽然就不挣扎了。
那个女子竟然这么强大，算无遗策，手中底牌也多，破局如此轻而易举。
或许，她有能力帮明月。
罢了。
晋明交代。
“我不知道那个人住在哪儿，每次也都是他主动出现找我。”
“全身上下包裹得很严实，就像是个真正的黑影。”
他回想其特征，还觉得记忆朦胧的恍惚。
“我有时候甚至都觉得，他不是人。”
癞蛤蟆都能化作人形，其他东西肯定也可以。
“不过他离开的时候，并不如那萧大小姐自如，而是需要符箓。”
传送符箓……
墙上的灯光与东升的朝阳交融，映在洛川明月的脸上，照出她眼中的坚毅。
“晋明，你曾经真的是我们的兄长。”
晋明忽地愣怔。
当年晋家遭变，是他们兄妹冒死一寸寸地挖废墟救出他。
他心中被仇恨占满，选择不辞而别去报仇。
再相见，他亲手害了裴燃。
是他，对不住他们兄妹……
洛川明月与裴燃从地牢离开时，路边的花草尚有盛夏晨间的露珠。
……
萧闻谙将化作人形的蛤蟆精留在衙署。
蛤蟆精哭得呱呱叫。
“仙子，您……您真的要留我在这里？”
萧闻谙垂眸扫一眼那只试图抓住自己裙裾的手。
“你要是再往前伸一点，我就把你丢出去，你这吃了丹药有过化形经历的道行，应该很受欢迎。”
蛤蟆精连忙把手缩回去，蜷缩成圆滚滚的一团。
“仙子，您能不能看在我没伤天害理的份上，绕过我这一回？”
不然按照人间律法，它这叫帮凶，不得关进大牢里待几年啊？
人间的牢笼十有八九关不住他，但有仙子暗中帮忙可就不一定了。
到时候丹药效果一过，又变回蛤蟆，牢里的犯人一人一脚，都能把它踹死。
“仙子，你看我都化形了，当跑腿的使唤多合适啊。”
萧闻谙白他一眼。
“前段时间也有个小饿鬼想给我当跑腿，要不你俩切磋？”
“胜者生，败者亡。”
蛤蟆精：“……”
一颗丹药丢到脚边。
萧闻谙的身影化作灵光消散后说道。
“化形丹，吃了之后，只要不是修为耗尽，你都不会变回原形。”
还有这好事儿？
蛤蟆精害怕被衙署的人一脚把丹药踹飞，连忙捡起来吞下。
紧接着，它就被回来的洛川明月下令抓住了。
蛤蟆精：“……”
……
玉京热闹非凡，沿街商贩摆卖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看着就招人喜欢。
不少孩子蹦蹦跳跳的追逐嬉笑。
萧闻谙走在颇具人间烟火气的街道上，忽然止住脚步，眺望天空的某个方向。
有声音穿透护城结界而来。
“道友行踪不定，让我好找啊。”
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并不能听见那特有的传音。
“小的还没打，老的就来了，真是稀奇。”
萧闻谙身上灵力波动，周围的行人立刻被定住身子，没发现有人直接飞走了。
待萧闻谙的身影消失，大家又恢复正常，全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青光迅速穿过洁白的云层，看到目标后，瞬间降临出现在对方面前。
对方坐在蒲团上打坐，锐利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萧闻谙。
“你就是我玉宁徒儿的姐姐？”
打坐之人，正是天远道人。
萧闻谙轻笑：“修行之人莫要攀亲，免得沾了因果。”
天远道人冷哼：“看来道友的修行有些门道。”
“你的修行却不怎么样，两百年内竟没突破一境。”
萧闻谙斜睨他。
“你们宗门收徒，如此来者不拒了吗？”
“你！”
天远道人怒冲冲打量萧闻谙。
“如此狂妄的小娃娃，没被人打死，真是稀奇。”
萧闻谙双眸掠过他眉心一瞬。
“你既奉命下山，可得好好护住你这条命，免得任务没完成，落得个身陨道消的下场。
天远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你怎么知道？”
“你对本座搜魂？”
不，不对。
宗门藏书阁有记载，搜魂之术极为凶险。
稍有不慎，被搜魂的人，非死即痴。
难道世间还有另一种搜魂之术，能不动声色探查修士的秘密？
也不可能。
这就是个小娃娃，跟玉宁同一天出生，一样的年纪，就算把时间揉碎了用，也断然掌握不了那么多的术法。
天远道人想通后，一甩浮尘站起来。
“听我玉宁徒儿说，你有点本事，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倒没让强行出关的他失望。
“不如拜入我门下做个记名弟子，我可以饶你不敬之罪。”
“做你的记名弟子？”
萧闻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是没睡醒，还是修炼修傻了，我给你做记名弟子？”
天远道人脸色不悦。
“难道你还想做正式弟子？”
绝对不可能。
宗门长老推算到，他此生只会有玉宁一个亲传弟子，旁的只能是记名。
不然他怎么会忍心让那么多好苗苗守在闭关地外给他看门？
天远道人高傲的目光中流露出不屑。
哼，他还以为是个多骄傲的小娃娃呢，原来也是这样虚荣。
给一点好处，就已经飘飘然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行走红尘多年，弟子都是精挑细选。
别人想跟他摆谱谈条件，再修练几辈子吧。
这个女娃娃的脾气，算是有点对他的胃口，但实力不够看。
天远道人却没有着急拒绝，也没有着急奚落，反而说。
“我宗老祖神秘莫测，极擅推演未来，发现遗珠天骄。”
“但老祖常年闭关，非你等后辈能见，或许你再修练个几百年，能有这福气引得老祖出关。”
“到那时候，老夫愿意将你升为正是的亲传弟子，如何？”
玉宁徒儿的这个姐姐，在某种程度上真的比玉宁徒儿强，他还真想收为徒。
萧闻谙嗤笑出声。
“看在你这么信任你老祖的份上，要不，你给他传个音，请他现在出来当面问个未来？”
天远道人立刻变脸色，释放出威压，试图碾压萧闻谙。
“你在耍我？”
萧闻谙耸肩：“我们你来我往的说话，你却说我戏耍与你，你们宗门的宗旨，这么可笑的吗？”
天远道人暴跳如雷。
“小娃娃，你好样的，老夫今天就来跟你过过招！”
“你要失败了，老夫就把你交给我的玉宁徒儿处置。”
玉宁徒儿几次败在她手中，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待她看清局势后，这记名弟子，她不当也得当！
天远道人起势：“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