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岚的声音没有半点生机，只是询问翠竹。
“程絮既然做了这样的事儿，为何还要把你送回我身边？”
这一点，翠竹也想不明白。
“自然是我心善了，闻大小姐。”
屋内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占据闻岚容貌的程絮大摇大摆出现。
她看着自己曾经的面孔，如今在那皮囊之下的，是另一个人。
真是有趣啊！
闻岚愤恨。
“程絮，你费尽心思和我换脸，究竟要做什么？”
程絮看着恨不得杀死自己，又不能动手的闻岚，笑了。
“当然是成为你，拥有你的一切了，闻大小姐。”
程絮罗列细数。
“两个文武双全的兄长，令人尊敬又恩爱的父母，辅佐过几位皇帝的祖父，将门虎女的祖母。
“对了，还有你辉煌的外祖一家，我没算进去呢。”
程絮走上前，笑看闻岚眼中充满愤恨的目光。
“闻岚，你觉得如何？”
闻岚骂道：“卑鄙，无耻！”
重重的耳光扇到程絮脸上。
程絮捂着红肿的脸，怒极反笑。
“闻岚，我忘记告诉你了，你生了一个女儿。”
闻岚和翠竹震惊。
翠竹仔细回想三日前之事。
难道是稳婆抱走的那个“夭折”孩子？
不可能。
那个孩子分明没有脉搏，也没有服用他物的痕迹。
程絮得意。
“别想了翠竹，不是你见到的那个孩子。”
不是？
府里哪来那么多孩子让程絮利用？
翠竹质问：“你究竟是怎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面对翠竹的质问，程絮享受这样的成就感。
“我事先准备好了一个夭折的孩子，就是为了让萧豫打消所有可能的怀疑。”
“而你真正的孩子，被我传送走了。”
传送？
非人的力量？
看到闻岚和翠竹满脸惊疑。
程絮点点头。
“不错，就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闻岚，从今以后，我才是真正的闻岚，谁也不能再轻视我，包括萧豫。”
“孩子满月后，我还会带他们回闻家，想必他们的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们都很喜欢，礼物准备了不少吧。”
“这些都会是我孩子的，哈哈哈。”
程絮只要想到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唾手可得，她就高兴的难以自控。
这样的人生，真好啊。
闻岚怒问：“我的孩子在哪儿？”
只要找到孩子，她立刻离开萧家。
有些账，以后有的是机会清算！
程絮还以为闻岚有威胁她的筹码，听到这问题，再次松一口气，又变得得意起来。
“我不会告诉你孩子在哪里，只要你安分，我可以保证那个孩子永远衣食无忧。”
“并且我每年都会让人送来那个孩子的画像。”
“否则，我随时可以让人捏死那个孩子。”
程絮像是突然抓住了闻岚的软肋，谈起条件来，也变得熟练多了。
“闻岚，你觉得是你说服闻家人相信你，并找到那个孩子的速度快，还是我取信他们，杀了你的女儿更快？”
“你好好掂量掂量吧。”
闻岚目光犀利，瞥一眼院子里的婆子。
“让你的人离开，我有话跟你说。”
程絮心中不安。
“你想干什么？”
闻岚说道：“你不想让人听到你的秘密，就让她们走！”
程絮思来想去，仍是担心闻岚手上有能拿捏她的底牌。
在绝对的稳妥面前，她决定先忍忍。
“你们出去。”
婆子们离开院子关上门。
听说翠竹这丫头有点身手，想要杀了她，岂不是很容易？
程絮强调。
“你要是敢让翠竹杀我，你就永远都只能是程絮，再也换不回闻岚的脸！”
闻岚冷笑。
“我不会杀你。”
至少现在不会。
程絮闻：“那你还要耍什么花招？”
闻岚说道：“我要你以“闻岚”的身份，“死”去！”
“你说什么？”
程絮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闻岚。
她费尽心思才跟闻岚换魂，得到这个新的无比荣耀的身份。
闻岚这是想要断她的阳关道啊！
“闻岚，你不要太过分！”
程絮绝对不会答应这个条件。
她费了多大的劲，才能成为“闻岚”。
什么都还没享受，要被夺走了？
闻岚反倒是慢悠悠的坐下了，给自己倒一杯茶，不紧不慢的品着。
“你不愿意答应，没关系，我就算是死，也会回到闻家，跟他们说清真相。”
“你觉得到时候谁能维护你？”
她的嘴角上扬，勾出薄薄的冷笑。
“眼中只有利益的萧豫吗？”
“还是张口闭口我的儿的萧老太太？”
“又或者是……闻家？”
想凭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和记忆取信闻家人，短时间或许不会露馅。
但闻家也不会被她当成傻子的耍一辈子！
闻岚放下茶杯，轻轻一声“嗒”，无形的敲到了程絮的心头上。
“我知道，你得到了我所有的记忆，但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
“我与家人曾有过约定，谁死于非命，某件东西就会现世。”
程絮果然露出思考的表情。
片刻后摇头，她不相信。
“你的记忆里没有这个！”
想用这样拙劣的借口骗她，当她是傻子吗？
闻岚紧盯程絮的表情。
“我们共同许下约定之后，请高人抹去我们各自的记忆，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如今藏在何处。”
“但东西有灵性，能自行感应宿主的安危。”
闻岚不紧不慢站起来，绕过程絮的身旁，看着她渐渐掩饰不住的浑身颤抖，倾身说道。
“程絮，你不仅不能杀我，最好日夜祈福，祈祷我长命百岁。”
“否则你费尽心机得来的东西，都将是转瞬即逝的虚幻泡影。”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程絮仍是不愿相信，紧盯闻岚的脸。
“你骗我！”
闻岚把茶水一饮而尽，手指勾着茶杯在桌上转圈圈的把玩。
“不相信你就去赌，东西现世，代表我已经死了，拥有闻岚样貌的你，又该如何解释？”
“你别想着蒙混过关，我的家人可不是蠢货。”
程絮的表情变了又变，几乎要被揣揣不安的心绪淹没，垂于腰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
她问闻岚。
“你就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们可以换回自己的脸吗？”
闻岚看着空荡荡的茶杯。
“这个不劳你操心。”
程絮不甘心：“我现在是以你的容貌活着，且还生下了龙凤胎。”
“若是闻岚突然“死”去，萧豫看出端倪该如何？”
闻岚眼眸微眯看向程絮。
“这是你的事儿，你决意算计我与我换魂时，就该想到这样的后果。”
程絮费尽心思得来的一切，自然要她自己想办法保住。
“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女儿吗？”
“你尽管试试！”
闻岚的声音越发沉冷，使得程絮情不自禁发颤。
她再次说。
“程絮，我自此自困别院，不会威胁你这假货的利益。”
“但你也别妄想顶着我的脸，利用和享受闻家的资源，更不要妄图伤害我的女儿。”
看着程絮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闻岚强调。
“这是我替你保密的条件！”
程絮想踩着她的至亲往上爬。
做梦！
女儿的下落，她也会暗中查清！
——
萧府。
萧闻谙抬手隔空轻捏，见昔镜回溯的过往尽数破碎。
在场之人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程絮的脸，又看向“柳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