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
萧闻谙轻轻呢喃这两个字，嘴角噙着转瞬即逝的笑。
萧玉宁不悦又不安。
“你笑什么？”
是觉得她担不起神女之名吗？
萧闻谙挑眉不言。
陈雪柔将萧玉宁扯到身后，昂首面对萧闻谙。
“萧闻谙，玉宁比你优秀，你少在这里做出阴阳怪气的姿态，赶紧去衙署说明，是你设局大闹李家，我母亲和舅母根本没罪！”
“雪柔，住口！”
门外一声厉喝，李芷兰出现在红尘铺门口。
身后停有安郡王府的马车，车帘被微风拂动间，隐约可见车内还有一个人。
“姨母！”
陈雪柔看到李芷兰，眼前一亮，跑向她挽着她的手撒娇央求。
“姨母，你可算是来了，就是她，萧闻谙，她将母亲和大舅母送进了衙署，您快为母亲和舅母做主啊。”
李芷兰忍着火气，没有甩开臂弯的手。
“雪柔，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事之前要先想想后果，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陈雪柔身形一僵。
“姨母，难道你也不相信母亲吗？”
姨母和母亲可是一母同胞啊。
就算当年母亲做事不地道，她和阿垚兄长，身上总归是流着李家一半的血脉。
姓陈还是姓李，又有多大的区别？
她们都是一家人。
李芷兰沉了脸色。
“先回去。”
陈雪柔跺脚。
“姨母！”
李芷兰加重了语气。
“小桃，送雪柔小姐回李府！”
“是。”
小桃叫上两名有力的婆子，架着吵吵嚷嚷的陈雪柔离开。
“玉宁小姐，我与闻谙小姐有事商谈，你可否回避？”
李芷兰看向了还在铺中的萧玉宁。
萧玉宁眼神询问萧闻谙。
萧闻谙道：“去后院歇歇吧。”
“谢谢闻谙姐姐，安郡王妃，玉宁先告退。”
亲眼看到萧玉宁进了后院，李芷兰这才回到马车前，将连孩童心性都不如的安郡王扶下车。
夫妻俩郑重地跟萧闻谙道谢，然后坐上马车往城门口方向而去。
小饿鬼再次飘飘悠悠地回来，满脸纳闷。
“他们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道谢？”
萧闻谙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谢礼上。
“醉翁之意不在酒。”
萧玉宁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正看见萧闻谙起身离开。
她喊道：“你要去哪儿？”
萧闻谙：“救人。”
萧玉宁表示：“我也去！”
晚了，萧闻谙原地消失，不走寻常路。
萧玉宁郁闷咬牙，拿出几张符箓拍到自己身上。
“追踪符，加速符，给我追上萧闻谙。”
……
荒郊小道，泥土路坑坑洼洼，两边田地荒芜，树木枯枝，视野辽阔，太阳半落山头。
穿着朴素的无怜和丽娘互相搀扶着，疲惫地走在荒郊小道上。
无怜感受到包袱里沉甸甸的钱财，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我们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安郡王妃信守承诺给我解药。”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担心这张脸会溃烂了。”
无怜开心地蹦到丽娘面前。
“不愧是郡王，脸长得就是俊，这么多年，我还是喜欢这张脸。”
可惜以后不能再用了。
丽娘没心思理会皮囊的美丑，面露担忧。
“相公，你说长公主和按郡王妃真的就这么放我们离开了吗？”
出了城门开始，她这心没来由地慌，慌得难受。
无怜努努嘴：“你都问了一路了，况且我们已经走出京城那么远，还能有假？”
无怜身上背着包袱，双手用力一扯，把包袱往肩膀上掂，语气突然变得懊悔。
“早知道他们那么好说话，我就该再多要点钱，就当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造福我们的子孙后代。”
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买大宅子，马车，铺子，田产，再雇几个丫鬟小厮，片刻不离身的伺候。
他也是要过上不用提心吊胆的好日子了。
丽娘的掌心贴在心口位置上，感受越来越快的跳动，忧愁地说。
“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无怜觉得丽娘扫兴，开始有了不耐烦。
“这些年我们在李芷兰的眼皮子低下私会，也没瞧见你不踏实啊，怎么出了京城，光明正大了，你倒是矫情起来了？”
早些年还胆大地说想要孩子。
那会儿不是踏实得很吗？
丽娘皱起眉头。
“长公主与安郡王妃根本就没问出在幕后操控你的人，那人就是个雷，岂能放过我们？”
如果安郡王府后悔了，想要找到他们，或许需要费一番功夫。
那个有神通的幕后人不需要，轻轻抬手就能捏死他们。
丽娘后知后觉，惊恐地环顾四周，抓紧无怜的胳膊。
“相公，我们快走，找家客栈打扮下，安郡王的脸和你自己的脸绝对不能再出现。”
不只是相公，她自己也得换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丽娘拽起无怜就跑，无怜被迫跟上。
“跑什么，哎……”
话音未落，无怜和丽娘猛地停下脚步。
十来个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杀气十足地包围住无怜和丽娘。
为首之人将大刀立在地面，双手撑住，看着在包围圈里无处可逃的人。
“无怜公子，丽娘子，去哪儿啊，要不我们哥几个送送你们？”
肩上沉甸甸的包袱滑落，无怜死死抱住。
“几位好汉，我们只是路过，要不你们先请？”
为首蒙面人两指弹过刀刃，那声响之中隐含的杀气震得无怜身躯颤抖。
“无怜公子，你虽出身风月，唱曲卖笑赚钱，可毕竟当了那多年郡王，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蒙面人的包围圈开始缩小。
无怜试图走向的每一个方向，都会和一个蒙面人来一次脸对脸的接触。
丽娘还算镇定。
郡王府已经放他们离开，应该不会出尔反尔，难道这就是那幕后主上的人？
“诸位好汉，郡王府已经识破我相公，我们定是无法再回去。”
她面带微笑，试图表现出还有利用价值地谈条件。
“如果主上另有任务驱使，丽娘倍感荣幸。”
为首蒙面人粗狂笑出声。
“丽娘子真是聪慧，比无怜这个草包强多了。”
这回避的回答，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丽娘一时不敢确定，十来个蒙面人到底是哪一拨的。
无怜趁着两人对话之时，心生一计，眼冒精光。
“丽娘，帮我。”
无怜突然把丽娘推到其中一个蒙面人怀中，撒腿就跑。
为首之人杀意尽显。
“敢跟我们耍花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