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愣住了。
李芷兰和长公主皆露出不解又透着隐隐不悦的神情。
萧闻谙这是在干什么?
怎可将馒头掉在地上,这不是在羞辱安郡王吗?
小饿鬼自然也看出了李芷兰和长公主的情绪,好奇询问萧闻谙。
“主子,你不会是怀疑,安郡王在装疯卖傻吧?”
在场的一家三口看不到也听不到小饿鬼在说话。
萧闻谙只是微笑面向顾长风,说道。
“没关系,不脏。”
小饿鬼努努嘴。
“这馒头脏的鬼都嫌弃,他就算是个傻子,真能吃得下去?”
他都怀疑,是不是主子悄悄用术法加强了,不然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馒头会这么脏?
“漂亮姐姐说不脏就是不脏。”
顾长风咧着嘴嘿嘿的笑,没有任何犹豫地捡起馒头,不拍也不擦,直接咬住一大口,狼吞虎咽吃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要快点吃,吃了好起来,回家见母亲和娘子。”
拳头大的馒头被他两三口解决,而后摸摸肚子,似是不好意思地对萧闻谙笑。
“漂亮姐姐,我还饿,还有吗?”
萧闻谙点头:“有,但你得跟你母亲和娘子回家,才能有的吃。”
才知道养在府里二十年的孩子是假的,找到亲的,却又傻了。
长公主不忍心再看,转身背对顾长风,兀自伤心流泪。
李芷兰张张嘴,不解。
“萧大小姐,我相公为何还没有恢复神智?”
难道解药不是掺在馒头里吗?
萧闻谙嘴角一勾。
“你们先带他回府,一个月之内,安郡王一定会回来。”
一个月!
她们都还以为,快则今日,慢则明日呢!
“蒙在鼓里二十年都走过来了,现在倒是等不了了?”
面对萧闻谙的询问,李芷兰语塞。
是啊,只要相公回到身边,这情况总归是会慢慢好转。
礼儿的毒也解了。
他们一家终于要团聚了。
“至于他。”
萧闻谙的目光攫着想要自欺欺人当缩头乌龟的假安郡王。
“没有顾长风的血滋养假面皮,假面皮很快会溃烂,让他服下此药后,真容即可恢复不会受到影响。”
萧闻谙丢给长公主一个小瓷瓶,里面仅有一颗丹药。
李芷兰问:“他的脸不是还有术法幻化吗?”
仅仅一颗丹药就能解决?
萧闻谙回答:“假脸开始溃烂,术法不攻自破,之后,你们自行处置。”
看看是要上报皇上严惩,还是府中悄无声息的处置了,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顾长风恢复神智之前,定然是不能留在府中。
他们随便编个出城游玩的借口也很简单。
看着就这么离开的萧闻谙,假安郡王傻眼了。
落在安郡王府手里,他真的还能活命?
就算他们大发慈悲,说话算话,让他和丽娘远走高飞。
幕后人呢?
凡人又怎么对付那等来去无影的高手?
“萧大小姐,我会唱曲,我会跳舞,我还会很多,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为你解闷。”
思来想去,这个法子最安全。
假安郡王把脑袋压得很低,忐忑防止萧闻谙看穿他心中的想法,实则已紧张的冷汗潺潺。
萧闻谙漠然的目光掠过他脑袋上一眼。
“不必。”
她身边不需要逗趣之人。
……
回到红尘铺,把小饿鬼打发走后,萧闻谙刚落座,两名年轻女子气势汹汹而来。
“萧闻谙,你设局害我母亲,如今又诓得姨母对我母亲之事不管不问,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你这铺子就别想继续开下去!”
来者是陈雪柔和萧玉宁。
李兰还被关在衙署,洛川明月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陈雪柔带上李垚,搬出李府和安郡王府的名头,洛川明月也没有丝毫让步,她这才找上萧玉宁一起。
“萧闻谙,我表兄已经去安郡王府见姨母了,你要是识相的,赶紧去找洛川明月把我母亲和舅母放出来,否则姨母出面,有你好看的!”
萧闻谙瞥了眼进门之后一言不发的萧玉宁,看向陈雪柔。
“你确定你那姨母现在有心思管你们的事儿?”
痴傻的安郡王必须是悄无声息的回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或许已经闭门谢客了,李垚只会吃个闭门羹。
萧玉宁凝眉,略带迟疑地看萧闻谙,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陈雪柔摇晃着萧玉宁的手。
“玉宁,你看看她,这是打算死性不改了!”
衙署又不是她开的,真以为攀上了洛川明月,就能为所欲为,想关谁就关谁吗?
萧玉宁轻叹:“闻谙姐姐……”
“修行之人沾染板上钉钉的命案,带来的也会是命案的因果。”
萧闻谙打断了萧玉宁想要开口之言,绕过书案来到两人面前站定。
“萧玉宁,你根基尚浅,确定要插手人证物证俱全的案子?”
因果……
萧玉宁的心底无意识地颤了一下。
她听师父讲过。
修行之人的因果极其麻烦。
误杀没有修为的凡人,会导致自身修为波动。
有些严重的,甚至会身陨道消。
除非境界达到一定高度,生杀予夺掌控在自己手中,可自行化解斩断。
师父还曾言,她给萧闻谙设局让田嬷嬷推萧闻谙下水,也是一桩因果。
只因萧闻谙活着回来了,她才没有受到过于明显的影响。
否则光凭她现在这浅显的修为,定是无法自行压制反噬,少不得要师父天远道人出手相助的程度。
而且被暗算之人的修为越高,幕后者自身受到的影响也会越大。
这让萧玉宁不由得想到了天远道人对萧闻谙来历的推演。
她当时只是以为天远道人本就伤势未愈,又强行出关才导致的吐血反噬后果。
难道真正原因,是她,萧闻谙?
那么田嬷嬷的死,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伤害萧闻谙的杀业反噬?
萧玉宁的思绪越飘越远,悄悄抬起眼帘,不动声色观察一眼萧闻谙。
她的修为境界,真的会有那么高吗?
高到只要有人敢对她下手,就一定会自食恶果?
陈雪柔一直盯着萧玉宁的反应,看到她沉默,心中焦急。
“玉宁,你不会真的被萧闻谙给吓唬到了吧?”
她晃动萧玉宁的胳膊,试图将萧玉宁的思绪扯回来。
“你还年轻,根基尚浅再正常不过了,只要有天远道人在,假以时日,你的神女之名定会名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