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月后。
颜浅和墨慕璃的步伐终于踏入了鸣凤国境内。
“过了这小镇就是鸣凤国的皇城了。”
这个脚程已经是最快的了。
一路上两人都不怎么休息,累了就靠着歇息半个时辰,饿了就啃两口干粮充饥。
休整好了又继续赶路,这大半个月下来,二人肉眼可见的疲惫了许多。
“你确定要穿女装跟着我进城?”颜浅看着墨慕璃,再次确认了一遍。
那个画面,她先前是没有想过的。
“确定。”墨慕璃回答得干脆又坚定,只是耳尖慢慢地染上了红晕。
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打扮成女孩子过呢。
不管了,纵使是十分尴尬,但自己还是想跟着去。
“行。”颜浅点头,“先去找身粗衣换上。”
鸣凤国虽然允许女子入内,可也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可以入内的!
比如身份尊贵,雍容华贵的女子是不允许进入的。
鸣凤国君名唤“凤芷”。
凤芷当初是一代山匪,她用计杀死了山匪头子,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一代山匪头子。
可人总是不知足的,凤芷不再满足于只做一山之主。
起初打下鸣凤江山的并不是凤芷,而是另一个女人,名唤“宁安涵”。
宁安涵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自小不受拘束,不喜女红,擅舞剑兵法。
百姓凄苦,宁安涵看在眼里,特别是女子的处境举步维艰,她原本是想着为女子谋一条生路。
后来,她见到了许多流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以为女子谋生路为目的,宁安涵本着为所有疾苦百姓寻一处安身之所而努力扩张势力。
她带着人,东西南北各个方位逐渐突破,扩展,直至建立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国土。
但当时局势动荡,内忧外患,宁安涵手里可用之人有限,一个人也算是精疲力尽。
凤芷就是在宁安涵出去平定外乱之际,趁虚而入,带着一众山匪侵占了宁安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国土。
宁安涵平定外乱结束,回来后,发现凤芷早已鸠占鹊巢,自己登基为帝。
并取国号“鸣凤”。
最后竟然还以“反贼”之名满城通缉宁安涵。
贼喊捉贼。
后来,宁安涵被逼上绝路,坠下万丈深渊。
深渊之下,是一片毒瘴血海,谁去谁死。
凤芷派去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大约陨没了十来批人,凤芷才堪堪放弃。
至于宁安涵是死是活,至今也没有定论。
但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偷来的东西终究是偷来的,得日夜提防着。
因此,凤芷颁下圣旨:一是凡是身份尊贵者,无论男女,皆不可入城。
二是鸣凤国以女子为尊,男子不可参军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外男不可入城,除非自宫。
三则是女子可以入朝做官参政,但文武之官两泾分明,文官不可通武,武官不可入文。
除此之外,一家只能出一官!
打着女子为尊的幌子,却处处打压本国女子的权利地位,阻绝外来有钱有势的女子。
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成长起来,造反,帝位不保!
所以,如今能够进入鸣凤皇城的女子,最高的身份也不过是小户的生意人。
鸣凤国过得比较好一点的百姓靠着这些与小户人家做生意,勉勉强强能够维持温饱。
至于其他人,吃不饱穿不暖,就算熬不过去冻死饿死了,作为女帝的凤芷也不闻不问。
甚至是不许百姓为死去的亲人立碑。
起初,百姓是有怨言,但凤芷手段狠辣,哪家有怨言,她就满门抄斩。
后来就算百姓们有怨言,也不敢表现出来。
家里死了人,哭过之后,草席一卷,便丢入江中,任鱼虾吞食。
……
“这里的百姓,过得太苦了。”墨慕璃看着眼前的场景,心头一阵寒凉。
满地黄沙,不见草树。
树皮被削的干干净净,想来是被人啃食了……
百姓无论男女,个个面黄肌瘦。
镇子不大,却处处透露着凄凉。
大概十年前,墨慕璃来过这里,当时还没有鸣凤国,有的只是一支会给百姓分发吃食,给百姓修建房屋的队伍,以及一座堪堪能够住人的府邸。
领队之人,是一位女子。
那时的流民虽多,但看着却比如今精神得多。
如今他们不是流民的身份,却活得更像是行尸走肉的囚奴。
当初,他还给那支队伍的领头人送了千万两白银,助其安置流民。
离开后,他也关注过这里一段时间,都已经慢慢的成长为一片国土了,百姓过得也不差。
国初成型之后,他就不再关注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统一浔璃国的时候,才没有将此地收入版图之下。
因为当年那个领头的女子说,她想为天下走投无路的女子谋一条活下去的出路。
再后来,具体发生什么他没有再关注,只知道这个国家成立了,国号鸣凤。
以女子为尊。
确实符合那领头女子所说的。
后面的事情,他就不再管,没想到如今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这些年,凤芷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己的私欲地位,对百姓处处打压,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颜浅平淡的语气之下,透着一股寒意。
“能够出人头地,入朝为官的女子少之又少,就算考上功名成了官,在这个女帝昏庸,动不动就株连九族的国度,想为家人为百姓做些什么,都得要仔细斟酌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砍。”
而且,入朝为官的,除了凤芷的心腹,其他的官员都是架空没有实权的!
就比如上阵杀敌的将军手里没有兵权,只是一个空壳子,翻不了什么风浪。
这些百姓,就像是进了囚笼,生死不由自己。
“这样的人,怎配为帝!”
墨慕璃没想到当初自己帮的,竟然是这般鱼肉百姓,没有人性的畜生。
但那领头之人看着并非是这种人,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吗?
墨慕璃不禁地怀疑自己。
“一个鸠占鹊巢的山匪罢了。”
颜浅不知道墨慕璃所想之事,她只陈述自己所知的事。
“赶紧去找身衣服换了进城吧,再晚城门该落锁了。”
凤芷野心大,能力却不行。
所以,每当天一黑城门就锁上了,生怕有人趁着暮色进城,对她的地位造成影响。
贪,但没本事。
所以只能防!
往死里防!
然而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再怎么防,不是自己的,终归要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