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大仰著頭看了幾秒，眼楮頓時瞪大。
“我去，什麼鬼，我沒看錯吧，那是個人？他會飛？！還朝我們過來了？”
然而不用他說，其他所有人都看見了。
白月魁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夏豆湊在車窗邊，隨著那道身影越來越近，她很快就認出來了。
飛來的。
正是聖諭。
“是，是昨天那個人。”
其余人自然也都認出了聖諭。
可就是這樣，才覺得驚訝。
因為他們明明記得，昨天分開的時候，這個人還需要依靠雙腿行動。
最多也只是憑借那種異常強大的生物組織進行高速移動、攀爬和跳躍。
而現在，僅僅過去了一夜。
他竟然已經可以飛了。
而且還不是需要翅膀的那種飛，還是直接懸浮在空中的反重力飛行。
看來昨晚的燈塔是真的發生了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的變化。
聖諭在接近眾人之後，降低速度，最終穩穩停在距離地面十幾米的位置。
與此同時，地面載具也緩緩減速，最終停了下來。
看見眾人以後，聖諭明顯也有些意外。
隨著燈塔高度的下降。
這個在地面上一直追逐著燈塔行駛的車隊也是很快被燈塔觀察到了。
發現地面上竟然還有活人，燈塔控制室也是緊急上報。
聖諭正好就在附近，于是親自趕了過來。
沒想到看到了還是昨天的熟人。
車隊停了下來，聖諭也緩緩下降到了地面上。
“你們好，我們又見面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看你們這個方向，應該是準備去燈塔吧？”
“是已經想好了，昨天那個問題的答案？”
昨日，眾人分別時，聖諭邀請眾人去見聖主。
白月魁眾人當時給出的回答是考慮，看來現在是想通了。
聖諭對此自然樂見其成。
如今舊燈塔的枷鎖已經被打破，接下來如果能將這些地面上幸存的人類都吸納進來。
在聖主的庇佑下，他們能得到更好的生存。
白月魁看著聖諭，沒有否認，點頭道，“嗯，我們來見聖主。”
其余人也都是點頭。
“方便嗎？什麼時候可以去？”夏豆從車窗邊探出頭，笑著好奇地問道。
聖諭聞言笑了笑，“你們來的很巧，今天，燈塔的人民正準備前往地宮覲見聖主，你們正好也可以一起來。”
這句話一出，車內幾個人頓時互相看了一眼。
燈塔的人？覲見聖主？
他們對燈塔並非一無所知。
燈塔存在了五十年了，在以前也經常進入地面吸收幸存者。
再加上燈塔還經常將年老體衰、失去勞動能力的人送下地面執行所謂“遠行”。
為了不讓這些人的生命源質落到噬極獸手中，龍骨村的人只要遇見，通常都會盡可能救下來。
因此，即便是他們這些地面上的人對關于燈塔的事情，也是了解不少的。
什麼三大法則。
上民與塵民。
還有那個什麼光影之主。
山大沒忍住問道︰“我記得燈塔上，不是一直信什麼光影之主嗎？”
“怎麼現在全跑去見你們的聖主了？”
聖諭听到這個問題，沒有什麼回避，直接回答道︰“光影會已經成為過去了。”
他抬頭看向遠處正在緩緩下降的燈塔。
“昨晚，我們取得了勝利。”
“三大法則已經廢除，上民和塵民的身份劃分也已經結束。現在的燈塔，不再屬于城主，不屬于光影會，也不屬于少數人。”
聖諭收回目光。
“如今，它在聖主的庇護下迎來了新的時代。”
“接下來，我們會重新回到地面。”
“如果你們願意，也可以加入我們。”
車內頓時安靜了片刻。
除了白月魁之外，其余幾人都是面面相覷。
不是不相信。
而是太突然了。
要知道燈塔這座冰冷的空中囚籠，可是已經運行了幾十年，那套制度幾乎已經深入人心了。
他們龍骨村的人，都說燈塔上的就是一群沒有感情的怪物。
結果，現在，聖諭告訴他們。
昨天，晚上，一夜。
三大法則沒了。
上民和塵民沒了。
光影會也沒了。
整個燈塔，直接換了一個時代。
眾人忍不住再次抬頭看向那座正在緩緩下降的龐然大物，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白月魁倒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只是看了聖諭一眼。
“昨晚看來發生了不少事。”
聖諭輕輕點頭。
“很多。”
他沒有在這里詳細解釋。
有些事情，等到了燈塔以後自然會知道。
車隊重新啟動，繼續向燈塔下降的位置駛去。
聖諭跟著走了一段，忽然抬頭看向前方荒野。
遠處還有幾道屬于噬極獸的生命反應正在游蕩。
他隨即停了下來。
“你們繼續走。”
“我先去把前面的東西清掉。”
山大愣了一下。
“清什麼？”
聖諭已經緩緩升上半空。
“噬極獸。”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驟然加速，很快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荒野盡頭。
眾人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事實上，在燈塔正式開始下降之前，聖諭、聖裁與聖航便已經提前清理過這一帶。
燈塔上生活著上萬人，一旦下降到這個高度，龐大的生命源質必然會吸引附近的噬極獸。
所以三人早已分頭行動，將燈塔預定下降區域周圍的大部分噬極獸提前獵殺。
至于那些被取出的靈息籽，則全部被收集了起來。
一方面，是為了徹底斷絕那些噬極獸重新進入瑪娜循環的可能。
另一方面——
也是今日覲見聖主時，燈塔準備獻上的祭品。
.......
半個小時以後。
舊時代飛船附近。
龐大的燈塔已經徹底停止移動，靜靜懸浮在這片區域上空，與地面的距離只剩下數百米。
一座座升降裝置不斷往返于燈塔與地面之間，大量居民被分批送了下來。
對于許多人而言，這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踏上大地。
沒有冰冷的金屬甲板，沒有腳下持續傳來的機械震動，也沒有隔著厚重舷窗才能看見的遙遠地表。
鞋底真正踩進泥土里的那一刻，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有人蹲下來，用手抓起一把泥土，看著泥沙從指縫間一點點落下。
有人抬頭望著沒有任何金屬穹頂遮擋的天空，又低頭用力踩了踩腳下的地面，仿佛直到這一刻才真正相信，自己已經離開那座漂泊了幾十年的空中城市。
“這就是地面......”
“原來泥土是這種感覺。”
壓抑不住的笑聲在人群中不斷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