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303章 我的手也能放开-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03章 我的手也能放开
    消息传到钱胜利手里的时候,是8月29号的傍晚。

    省里下来的文件,大红抬头,盖着公章,措辞庄重而正式。

    鉴于长白山剿匪行动取得重大成果,为表彰有功单位和个人……

    定于8月31日上午九时,在省人民礼堂召开表彰大会。

    钱胜利同志作为行动主要负责人,务必出席。

    刘铁柱同志,剿匪小队,以及林家村村民代表,亦需到场。

    钱胜利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放下,没说话。

    他坐在省招待所的房间里面,窗户开着,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八月底了,暑气正在一天一天地退下去。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文件拿起来看了一眼落款。

    经办单位是省里,但上面签字的那个名字他认识,是京城那边下来的人,跟白家有些关系。

    钱胜利把文件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没有再多看,转身出了门……

    他找到徐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徐远蹲在院子里削一根木棍,刀锋贴着木皮往下走,薄薄的一层卷下来。

    露出底下白生生的木茬。

    秀儿在屋里烧水。

    婉清坐在门槛上缝一件破了的衣裳。

    白冰靠着院墙站着,手里端着一碗水,没有喝。

    钱胜利站在院门口,没有说话。

    徐远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刀没停,继续削那根木棍。

    钱胜利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把省里来的文件内容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8月31号,省人民礼堂,表彰大会,他、刘铁柱、林家村的人都要去。

    徐远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然后把最后一截木皮削掉,木棍在手里转了转,试了试手感,放在了旁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钱胜利,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想把你们支开。”

    “让我孤立无援啊。”

    徐远的声音很平,没有惊讶,没有紧张,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白家那边知道我们在长白山,但有你在,常家动不了手。”

    “长白山剿匪刚结束,表彰大会是个现成的由头。”

    “把你和刘铁柱调走,常家就能放开手脚对付我。”

    秀儿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条抹布,听见徐远的话,手指头不自觉地绞紧了布料。

    她走到徐远旁边,仰着头看他,声音有些发紧。

    “姑爷……那怎么办?”

    徐远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动作很轻,语气也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慌什么?”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夜色,嘴角那道弧度还在,但比刚才深了一些。

    “他们以为把我身边的人都支走,就能放开手脚。”

    “可是对我而言,不也是一样么?”

    “他们放得开手脚,我,更放得开!”

    白冰站在院墙边上,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水碗端平了,目光落在徐远侧脸上,没有说话。

    婉清手里的针线停了一瞬,又继续穿了过去,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钱胜利坐在石墩上,看着徐远,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沉稳。

    “动静别搞得太大。”

    “到时候,不好收拾。”

    徐远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对视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我有分寸。”

    钱胜利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土,转身走出了院子。

    脚步声在夜色里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村道拐角的那片暗影里……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灶膛里的火还在噼啪地响着,偶尔炸出一两点火星。

    徐远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钱胜利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弯腰把地上那根削好的木棍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插进腰间的绳扣里。

    他看着三女,开口了,语气跟平时一样从容:“这两天收拾一下。”

    “用不着的东西该扔的扔,把要紧的带在身上。”

    “8月31号那天,肯定不会太平。”

    秀儿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婉清把缝好的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没有多问。

    白冰从院墙边走过来,在徐远身边站住了,侧过头看着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你打算怎么做?”

    徐远看着她,嘴角那道弧度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一件已经盘算了很久的事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根削好的木棍上。

    “常家分散在长白山各个村子边上,十几个人,没人统管。”

    “他们以为钱胜利走了,就能放手干。”他顿了顿,声音又平又稳。

    “那咱们就趁他们还没动手,把他们连根拔了。”

    白冰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秀儿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带着一丝担忧,但比刚才淡了一些。

    婉清把包袱扎好口子,放在墙角,抬起头看了徐远一眼。

    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之间才能读懂的东西。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院子里照得白晃晃的。

    远处,长白山的轮廓在黑夜里安安静静地卧着,像一头睡着了还带着呼吸的巨兽……

    ……

    8月31号,省人民礼堂,表彰大会现场。

    礼堂外面的广场上停着好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还有几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沾着赶路留下来的灰。

    门口挂着大红色的横幅,白底黑字写着“长白山剿匪行动表彰大会”几个字。

    被八月底的风吹得微微鼓动着。

    人来人往的,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穿灰布褂子的,有老有少,挤在礼堂门口往里进。

    有人在寒暄,有人在握手,有人在四处张望找座位。

    檐角上的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面红旗上,红得刺眼。

    钱胜利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得整整齐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铁柱坐在他旁边,军装笔挺,脸上的旧疤在礼堂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再旁边坐着林家村的老村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板挺得直直的。

    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前方的主席台。

    主席台上方挂着几面红旗,正中间摆着一排铺了红布的桌子,桌上放着搪瓷杯和话筒。

    有人在调试话筒,喂喂了两声,声音在礼堂里嗡嗡地回荡了一下,又安静了。

    礼堂里坐了大半,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翻手里的材料。

    空气里混着烟味、汗味和樟脑丸的味道,暖烘烘的。

    钱胜利看了一眼主席台侧面的钟,指针指向八点五十五分。

    他没有动,目光落在前面那面红旗上,像是在看旗子上的褶皱,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

    刘铁柱侧过头,压着嗓子说了一句:“钱先生,徐队长那边……”

    “是不是要动手了?”